正厅里这片刻的温暖与欢笑,象是冬日壁炉里偶然跳起的一簇火星,虽然短暂,却足以烤暖每一个人的心。qis|he_ngxs.c+om
笑意渐渐平息后,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回了灵儿身上。
这个被全府上下捧在掌心里的小丫头,此刻正把脑袋埋得快要钻进萧尘的大氅里去,一双小手死死攥着他的手指,耳根子红得象是要滴出血来,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那模样,象极了一只把脑袋藏进翅膀里、却忘了把尾巴也藏好的小鹌鹑。
沉静姝看着这一幕,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沉静姝站起身,她走到灵儿面前无比轻柔地拉起了灵儿那双还有些发颤的小手。
她微微俯下身,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替灵儿理了理鬓角因为方才在风雪中奔跑而显得有些凌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灵儿滚烫的脸颊,沉静姝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如江南春水般温润的笑意。3y_ewu@.c`om
她就这么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少女。看着她那张红透了的脸颊,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雀跃与羞怯,沉静姝的眼底满是姐姐看妹妹般的欣慰。
听到二嫂这般温柔入骨的话语,灵儿刚刚才在暖阁里止住的眼泪,顿时又在眼框里打起了转。她吸了吸鼻子,像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雏鸟般,一头扎进了沉静姝带着淡淡药草清香的怀里,把那
沉静姝轻轻拍着她单薄的后背,象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温如玉也笑了。
。这些年看着你们,一个装没事人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一个背地里偷偷抹眼泪,我这做五嫂的心里头都替你们着急。如今总算是拨云见日了,咱们萧家,也该办场喜事冲冲这大半年的晦气了!
苏眉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这时候她也开了口,声音依旧清冷得象冰块,却罕见地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zxsw8.c%om
柳含烟没有说什么肉麻的场面话。她走到灵儿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片刻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灵儿单薄的肩膀。
萧尘站在一旁,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声。这位在战场上杀敌如麻的少帅,此刻在嫂嫂们的调侃面前,竟显得有些无可奈何。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流淌着前所未有的温度。
韩月坐在最边缘的椅子上,一直没有开口。她不善言辞,府里所有人都知道。
但此刻,她缓缓站起了身,走到灵儿面前。
沉默了两息。
只有三个字。声音很轻,象风吹过弓弦时那一声极细的颤鸣。说完,她微微点了下头,便转身退回了座位。
没有多馀的修饰,没有华丽的辞藻。可就这三个字,从惜字如金的韩月嘴里说出来,分量比旁人千言万语都要重。
灵儿看着韩月的背影,鼻头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韩月的方式。话不多,但字字都是掏心掏肺的真心。
萧尘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嫂嫂们的话,心里那块最后的大石头终于沉了底。
他原本还有几分担心。毕竟,这桩婚事在名分上多少有些惊世骇俗。但他低估了这些女人的坦荡,也低估了她们的胸襟。这些在刀山火海里滚过来、扛起镇北军半边天的嫂嫂们,早就看透了世事。在生死面前,在家族传承面前,那些世俗的繁文缛节,根本不值一提。
她们只在意一件事——灵儿开不开心,九弟幸不幸福。
仅此而已。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老太妃满意地拍了板,转头看向温如玉,“老五,你办事最精细,这婚礼的操办就交给你了。银子不要省!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灵儿是尘儿的正妻!是我萧家明媒正娶的九少夫人!这名分,得立得堂堂正正,风风光光!”
!我一定给灵儿办一场咱们雁门关、整个北境最隆重、最风光的婚礼!从聘礼到嫁衣,从喜宴到花堂,样样都要办得隆隆重重,漂漂亮亮的!
一个清脆却坚定的声音,打断了正厅里的喜悦。
所有人循声望去。
萧灵儿抬起头,虽然脸颊依旧绯红,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异常清明。
她松开萧尘的手,独自走到正厅中央,对着老太妃和各位嫂嫂,认认真真地说道。
她直起身,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
年纪的通透与悲泯。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萧尘,眼底闪铄着最纯粹的光。
这番话落下,正厅里安静了几息。只有地龙里炭火爆裂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