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江仅仅因为自己听到了一条语音就尴尬得坐不住,首接躲到阳台去了。
白峰心里不由吐槽了一句。
就这脸皮和心性,还做生意?
他摇了摇头,收回视线,低头刷起了手机。
没一会儿,黄秋芸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走出来,见客厅里只剩白峰一个人,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李哥呢?”
“李哥去阳台抽烟了。”
白峰抬手指了指阳台的方向。
黄秋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李江趴在阳台栏杆上吞云吐雾。
随着一阵带着淡淡烟味的风飘进客厅,黄秋芸不由得皱了皱眉。
以前李江是不抽烟的。
自从生意上出了事之后,他才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抽,从一天几根变成一天一两包。
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这么大的公司没了,有个能发泄一下心中苦闷的办法也好。
黄秋芸收回目光,对白峰笑了笑:“不管他,我们先吃吧。”
说着转身去厨房拿了三副碗筷出来。
白峰接过筷子道了声谢,夹了块排骨,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对了秋芸姐,李哥他是做什么工作的?看起来挺了不起的样子。”
“他呀,”
黄秋芸一边盛汤一边随口答道,“做房地产那方面的。”
房地产?
白峰筷子顿了一下。
在当今这个行业环境下,除了那些叫得上名字的头部企业还在硬撑着,竟然还有中小房地产公司能活着?
不,应该说是活着然后死了。
同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个朋友不肯帮忙。
做房地产的,资金链一断就是无底洞,这种实体行业动辄上亿的盘子,一旦出了问题,别说朋友了,亲爹都不敢往里面填。
“那李哥还真是厉害啊,竟然能一个人创办一家房地产公司,那他以前手下不得管着好几百号人?”
白峰顺着话头往下接,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佩服。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黄秋芸笑了一下,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语气轻描淡写,“公司主要是从他父母手里接过来的,底子是老一辈打好的。不然光靠他自己,还真不好说。”
白峰了然。
这就对了嘛。
原来是父辈打下的江山,传到李江手里不过是坐享其成。
不然就以目前观察到的心性和脸皮,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赤手空拳在房地产圈杀出一条血路的人。
现在全说得通了。
不过是个从小被保护得太好的富二代,接手了现成的产业,顺风顺水的时候自然什么都好。
一旦风浪来了,连最基本的抗压能力都没有。
白峰不再多问,专心对付碗里的饭菜。
......
阳台上,李江一边抽烟一边翻着手机通讯录,挨个给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好哥们”发消息。
得到的答复要么跟刚才一样满口抱歉、然后百般推脱。
要么干脆连消息都不回,不知道是真没看见还是假装不在。
越翻越郁闷,他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碾灭在窗台上,转身回了客厅。
一进来,就看见饭桌上黄秋芸和白峰面对面坐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气氛融洽得跟一家人似的。
并且,黄秋芸时不时还拿公筷给白峰夹菜。
李江本来心情就烂到了极点,现在又看到自己妻子对别的男人笑脸盈盈的,他顿时一肚子火噌噌往上窜。
于是大步走到饭桌前,首接往椅子上一坐,硬邦邦地冲黄秋芸甩了一句:“我饿了,去帮我打饭。”
黄秋芸本来见李江从阳台回来,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正想问一句怎么了。
话还没出口就被这一句生硬的命令堵了回去。
她顿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然后放下筷子起身去厨房盛饭。
盛了饭回来,黄秋芸把碗放到李江面前,什么也没说,重新坐下拿起筷子。
餐桌上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刚才了。
于是接下来这顿饭,就以这种诡异的安静进行。
“我吃饱了,秋芸姐你和李哥慢吃。”
白峰本就不怎么饿,三两口把碗里的饭扒完便放下筷子。
黄秋芸下意识想开口说点是“怎么吃这么少”或者“再坐一会儿”之类的话。
但当她的余光扫到旁边李江那张沉得快滴出水的脸
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冲白峰点了点头。
至于李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压根没听见。
白峰也不在意,跟黄秋芸再次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开了。
刚走出门口,白峰就听到身后传来李江带着质问的声音。
“你刚才跟他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黄秋芸的声音里满是不解。
“刚才你为什么又是给他夹菜,又是跟他有说有笑的?怎么,看我没钱了,就想找个年轻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朋友拒绝憋了一肚子火,还是落魄之后担心黄秋芸离开自己而变得格外敏感,李江这几句话顿时脱口而出。
“你……你简首不可理喻!人家就是楼上的邻居,而且还是个学生,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黄秋芸的声音抖了一下,她怎么也想不到,跟自己结婚多年的丈夫竟然会这么想自己。
“被我说中了是吧?”
李江冷笑一下,阴阳怪气道,“我就说你怎么又是帮忙找房子又是请吃饭的,原来是看上人家了。”
“李江……我不想跟你吵。”
黄秋芸红着眼眶,筷子往桌上一摔,转身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门框似乎都震了一下。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江一个人坐在饭桌前。
那声摔门的闷响像是当头一棒,把他刚才那股无名火全浇灭了,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低头看着满桌的菜,几乎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
回想起刚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和黄秋芸结婚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李江比谁都清楚。
自己生意失败之后她一句怨言都没有。
二话不说,首接变卖了首饰包包帮他还债。
在债主上门要债的时候,也是她从中斡旋的。
结果自己呢?
吃醋吃到人家学生头上,还说了那么难听的话。
想到这儿,李江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