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白峰是打算回天地一号的,可车子开出去没多远,雨势反而越来越大,雨刮器开到最大都不够用。
路边的积水也越来越深,有几段低洼路面甚至己经有车打着双闪不敢再往前开。
白峰觉得这个情况再开下去太危险了,干脆调头折回了金兰小区。
等他到了西楼,才发现自己没带404的备用钥匙,身上只有天地一号那边的门禁卡和车钥匙。
没办法,他只能发消息问黄秋芸。
得到回复后,白峰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楼道口的墙边等着。
很快,黄秋芸就上来了。
她穿着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件薄外套,头发散着,脸色白得不太正常,嘴唇也干得厉害。
白峰一眼就看出她状态不对,皱着眉接过钥匙,同时问了一句:“秋芸姐,你生病了?”
“可能是刚才淋了点雨,有点感冒,不碍事的。”
黄秋芸勉强笑了笑,把钥匙塞到他手里,就想转身下楼,“小白,钥匙给你了,我先走了。”
“等等,秋芸姐。”
白峰却一把拉住了她,语气认真,“你这脸色都快一点血色没有了,还说不碍事。我这边备了些药,你进来吃点药再回去吧,不然要是半夜烧起来就麻烦了。”
说着也不管她同不同意,转身打开了404的门,半拉半扶地带着她进了屋。
黄秋芸下意识想挣扎,虽说楼道里没人,但她一个有夫之妇大半夜跟个年轻男人拉拉扯扯,怎么看都不太合适。
可白峰的手握着她的小臂,力道不大却稳稳的,她挣了两下没挣开。
再加上头确实晕得厉害,最终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走进了屋子。
走进屋内,白峰先让黄秋芸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翻出医药箱,找出体温计递给她量体温。
没一会儿结果出来,竟然快三十九度。
白峰眉头拧了起来,一边在药箱里翻退烧药和感冒冲剂,一边数落道:“都烧成这样了还说没事,秋芸姐,你也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李哥呢?你病成这样他都不管你?”
说着他手上动作没停,倒了杯温水,把药片和冲剂一起递到黄秋芸手边。
黄秋芸接过水杯,小声道了句谢,目光落在那杯冒着热气的药水上,看白峰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涌上一阵暖意,连带着鼻子都有点发酸。
她垂着眼,小声道:“他……他也不容易,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就不麻烦他了。”
见事到如今她还在替李江找补,白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秋芸姐,不是我说,按你们现在这个相处方式,你累垮了他也振作不起来。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扛,所以,你懂我意思吗?”
黄秋芸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跟李江分开之后,自己又能去哪里?
别看她表面上温柔又有主见,其实那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伪装。
毕竟没结婚之前,黄秋芸就是个普通学生,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期末考和食堂排队。
本以为嫁给李江就能安安稳稳做一辈子富太太,谁知道后来公司破产,所有美好的假象一夜之间全碎了。
李江己经够小孩子脾气了,遇事只会怨天尤人。
所以她只能硬撑。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白峰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站起身,嘱咐道:“秋芸姐,你先吃了药在这坐一会儿,等身上出了汗、烧退一点再回去。不然你现在一出门,被风一吹,明天保准更严重。”
说着朝浴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先去洗个澡,你自己看着时间。”
黄秋芸捧着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白峰忙碌的背影。
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人,做起事来却比家里那个大她十几岁的丈夫靠谱多了。
她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拿李江和白峰作起了比较。
如果在不知道白峰底细的情况下,李江或许还能凭借曾经的公司老总身份找回一点心理优势。
可现在她亲眼看到了白峰开的奔驰,又知道他在天地二号那种地方有房,李江连最后一点可比的资本都没有了。
不管是从性格、担当还是物质条件,白峰都全方位碾压李江。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种子一样在黄秋芸心里生了根。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己老。君恨我生早,我恨君生迟……”
不知为何,黄秋芸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几句话来。
...
很快,白峰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发现黄秋芸己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白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确实比刚才降了不少。
他松了口气,转身进卧室找了条薄毯给她盖上。
然后他坐回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戴上耳机,守着那杯还没喝完的药和沙发上呼吸均匀的女人。
他拿出手机,回了周知发来的消息,又跟王知韵和王知微姐妹俩在群里聊了几句。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黄秋芸悠悠醒转。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环境里,脑子空白了一瞬,下意识有些惊慌。
但当她转头看到旁边单人沙发上坐着睡着的白峰时,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睡着的白峰,看起来少了几分老成,多了点符合年纪的少年气。
看着看着,黄秋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的眉毛,又顺着鼻梁滑到嘴唇。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烧糊涂了,才会对一个小自己几岁的男人生出这种念头。
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手,把身上的毯子叠好放在一旁,然后起身去了卫生间。
······
轰隆。
己经睡着的李江忽然被窗外一道惊雷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刚才做的那个梦太真实了。
他梦见自己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
更让他心慌的是,梦里的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觉得那个男人比他有资格。
这种荒谬感,现在越回想越觉得恶心。
李江甩了甩头,下意识伸手摸向床铺另一侧。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