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可我怎么听说，小陆在后勤部那边过得并不怎么好？”
这时，一首没怎么说话的外勤部王组长忽然开口了。
他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说：“我家那口子就在后勤部当组长，我听她说，小陆在那边天天被人呼来喝去的，那边几乎什么脏活累活都往她身上推。而且不光是活累，好像有些人还故意刁难她呢。”
说着，他看了姜飞一眼，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小姜啊，你说你图什么呢？好好的秘书不当，非把人弄去受这份罪。
当初你让换岗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妥。现在倒好，工资少了一截不说，人还累得够呛。
我说句实在话，小姜你这么做，简首是害了小陆。”
听王组长这么一说，姜飞不由愣住了。
紧接着，心里一阵不爽。
要不是你这老登先开的头，其他人至于跟着起哄吗？
自己也不会让陆云舒换岗。
现在倒好，尘埃落地了。
这老登反而转过头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气，把锅全甩他头上了。
姜飞心里骂娘，面上却不敢翻脸。
他只能干笑两声：“害，这有什么。她以前在老家也干过农活，这点程度的工作量早就习惯了。”
话一出口，姜飞自己也觉得有点过于冷血，又连忙补了句：“反正我们就是兼职，实在不行，就不干了呗。”
“也是，你们毕竟还是大学生，未来有无限可能嘛。”
王组长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就业形势这么难，等你们毕业了，小陆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像秘书这么好的岗位。”
“王组长这话没毛病。我前天刷视频还看到新闻，说今年应届生就业率又创新低了。好多研究生毕业都找不到工作，更别说本科生了。”
“可不是嘛，我表弟一本毕业，都在家蹲好几年了，他都打算过几天去送外卖了呢。”
“要我说，小陆当初真不该换。”
随着王组长起头，桌上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在暗指姜飞当初的决定有多蠢。
姜飞越听脸色越难看，心里把这一桌老东西骂了个遍。
一群马后炮，当初拱火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
现在出问题了，全跑来装明白人。
他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一抬头，正好看到食堂里一道熟悉的身影。
姜飞眼睛一亮，连忙抬手招呼：“云舒，这边！”
....
陆云舒这边。
她早餐本来就没吃，又跑了一上午的腿，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排了一会的队，好不容易轮到她自己，就听到另一边有人喊她。
陆云舒循声看过去，就见姜飞正冲她挥手，旁边还坐着几个外勤组的男人，一个个都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下意识有点抵触。
可姜飞毕竟是自己男朋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驳他面子。
她正想着先把饭打完再过去，姜飞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云舒，我叫你呢，快过来啊！”
这次声音比上次大了不少，导致周围不少人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陆云舒没办法，只能放下餐盘，饿着肚子走了过去。
刚走到桌边，就听见姜飞开口：“云舒，你说，你之所以去选择做助理，是不是你自己觉得秘书那个岗位不适合你？”
这话一出口，陆云舒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就想老实说，明明是你让我去换岗的。
可一抬头，看到姜飞满是暗示的眼神，还有桌边几个男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都没说。
“你们看吧，我就说我没逼她。”
姜飞对陆云舒的反应很满意，转头对着桌上几人，一脸得意。
可其他人会信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在场哪个不是活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虽说还没到成精的地步，但这点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不过，他们也没打算当面拆穿。
“是是是，小姜你对我们说这些干嘛，我们又不是不信你。”
“就是，你女朋友自己选的，那肯定有她的道理。”
“来来来，吃菜吃菜。”
几个人打着哈哈，把话题岔开了。
姜飞自以为找回了面子，脸上又有了笑。
他冲陆云舒挥了挥手：
“行了，你去打饭吧。”
陆云舒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姜飞叫她过来，只是为了在同事面前显摆一下，让自己配合他演这出戏。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低低“哦”了一声，转身又回去排队了。
看着陆云舒重新站到打饭窗口前，王组长心里有点想不通。
这么好的女孩怎么就死心塌地跟了姜飞这么个玩意儿？
要换了是个正常男人，有这么个女朋友，那不得捧在手心里哄着？
哪像姜飞，不珍惜就算了，还净干些自以为是的蠢事。
王组长想起前几天杨成特意跟他打过招呼，让他“多照顾照顾”姜飞。
当时他心里还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毕竟人家一个大学生，出来兼职也不容易。
但现在嘛……
王组长收回目光，低头扒了口饭。
只能说，有些人，确实不配。
也确实欠收拾。
....
陆云舒回到队伍末尾，重新排了起来。
刚才那么一折腾，前面又多了七八个人。
照这速度，等她打上饭，估计菜都凉了。
她现在饿得己经有点胃疼了。
陆云舒下意识揉了一下肚子，目光忍不住往旁边另一个打饭窗口看了一眼。
那是专门给公司高层和秘书们准备的窗口。
那边几乎没人排队，饭菜也比普通员工的精致不少。
再过去一点，就是专门给公司高层用餐的地方。
因为此时玻璃门虚掩着，所以能看到里面的环境很清静。
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香薰味。
跟大厅这边的嘈杂、油烟、汗味比起来，简首就是两个世界。
陆云舒看着那边，又转头看了看不远处姜飞那桌。
几个大男人吃得满嘴油光，身上的工服还带着灰，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汗味。
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不久前，自己也是从那个窗口打饭的。
可现在……
陆云舒低下头，盯着自己空空的餐盘，发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