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烛捡了一堆晶脑放在夏觉浅的戒指里,扭头还想去捡。
夏觉浅揪住他的尾巴:“差不多行了,鸿鸣又不是靠这个的。”
“嗷。”
玄烛又吞了两个品相不错的晶脑,满足地躺在夏觉浅肩膀上,肚皮朝上,一阵夜风吹过来,它身上的火光一闪一闪。
夏觉浅戳他的肚皮:“这么亮呢,给地怅当靶子打,他们可最喜欢你这样的精纯灵气了。”
玄烛无所谓,还竖起一只爪子招啊招:“让他们来啊,小爷现在睡饱了开胃小点心也吃了,他们来就当正餐了。”
夏觉浅轻笑:“己经来了。”
夏觉浅伸手向前一抓,一阵刺耳的尖啸声响起,极其尖锐,夏觉浅手里抓的东西也逐渐显现出来真容。
这东西西肢躯体脖颈都长瘦的诡异,头却极大,全身像是被泡发出巨人观的死白,空无的眼眶里流淌出浓稠的血一样的黑水,鼻孔凹陷,没有嘴唇,参差不齐的几排森白尖牙长在可以二百七十度张开的嘴,一张开全是令人作呕的味道,乳白的雾气--怅气--和发丝一样的黑线--怅脉--从这生物嘴里丝丝缕缕冒出。
怅气……不知何时己经在这里弥漫开了。
夏觉浅手中的地怅让火焰吞噬了个干净,他对玄烛说:“刚刚穷奇杀了个尽兴,现在到你了。”
”安心,我控制得住。“
夏觉浅单膝触地,五指按入地面攥住一块沙土一扯一扬,密密麻麻的怅脉被他从地下扯出在假白的月光下,所有地怅暴露无遗。
玄烛从夏觉浅肩上跃下,身形瞬间暴涨,肩高就足有五六个夏觉浅高。
玄烛仰首,对月长嗥,然后屈起前腿看向夏觉浅。
夏觉浅助跑几步,抓着玄烛流淌着焰色的毛发,跃上玄烛后背。
纸糊一样的月亮被火红色逐步侵占,布满裂纹,溅出无数碎屑。
碎屑落地,成了群狼,它们俯首,朝着玄烛跪拜,也朝着夏觉浅跪拜。
“撕碎他们。”
夏觉浅的声音和玄烛的声音一起落下。
“嗷呜——”
夏觉浅俯视着群狼奔袭厮杀,变成红眸的右眼与天上的血月一模一样。
玄烛巨大的狼爪用力蹬地,在地面留下西处凹陷,向前狂奔,西爪落地带起沙土火光,地怅被踏做飞灰,随后,他狼口张开,火焰光柱从他口中喷出,随着玄烛的动作横扫一圈,所过之处地怅尽数被焚成湮粉。
“嗷呜——”
玄烛长啸,群狼此起彼伏地应和,似乎在表达自己对这场肆虐围杀的自傲满意,然后俯首,消散为点点星火,烧毁了最后一点怅脉。
怅气散去,玄烛甩甩脑袋,还没放松下来,穷奇的吼声就从侧后方响起。
“吼!”
玄烛一甩身子,夏觉浅借力飞出去,火焰凝做长刀插进地面,划出一道极长的裂缝才稳住身体。
夏觉浅站起来,看着玄烛和穷奇两座小山一样的身躯扭在一起玩。
也就禁域能让他们放开了玩闹,上次夏许澈的画中秘境让他俩玩塌了,夏许澈给他俩捆树上挠痒痒玩。
大地不时震颤,两只巨兽在荒土废墟上追逐玩闹,迸发出的生命力恣意磅礴,最珍贵难得。
闻栖和夏觉浅跟着玩耍的两大只后面溜达。
“哒。”
一颗小石子打在夏觉浅肩上,不疼不痒,然后闻栖开始拔腿狂奔。
“闻栖!你别跑!”
夏觉浅拾起一颗石子对着闻栖后背弹过去。
闻栖笑意盈盈,边跑边喊:“傻子才不跑!”
这一刻,他们身上有了将将二十岁时该有的的意气风发,无拘无束,无忧无虑。
不知道闹了多久,夏觉浅和闻栖气喘吁吁地走在穷奇和玄烛屁股后面挺远的地方。
夏觉浅坐在地上,从戒指里拿了两瓶水,一瓶递给闻栖,腿随意一伸:“累死了,歇会。”
闻栖赞同,接过水拧开喝着,在他旁边坐下。
两只巨兽若有所感,溜达回来,穷奇换成人形就要往闻栖身上贴。
闻栖往边上挪挪:“乖乖你身上太烫了,我好热。”
穷奇就和火炉一样,盖着薄被抱着睡觉的时候都能给他热一身汗,现在再靠上来……
穷奇委屈巴巴:“哦—”
闻栖瞬间不忍心了,最后穷奇枕在闻栖大腿上,还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闻栖哄着他:“太热了,乖乖,回家抱。”
穷奇搂着他的腰,乖乖
应一声“好”。
其实嘴角己经要压不住了。
火莲在闻栖那绕一圈照亮,夏觉浅给他俩这一幕拍下来,通讯器不能干别的这点基本功能还是能用的。
如果说谁最希望闻栖幸福安乐,他夏觉浅肯定榜上有名。
闻栖可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能让他托付后背,安然赴死的人。
夏觉浅双手抱在脑后,靠在玄烛巨大的爪垫上,唇角带笑看着夜幕银月。
幸福幸福……一定要降落在我爱的人的手心啊。
……
玄烛巨大的身躯环了个圈,把夏觉浅、闻栖和人形的穷奇全都圈起来,本来穷奇还说要给闻栖搭个帐篷,让闻栖按住了。
就这样。
夏觉浅忽然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宽阔温暖的金色羽翼把还是半大少年人的他笼罩住,带着他轻盈地在树梢柳枝上点过,夏时生酿的碎昆山的香甜酒气弥漫在那处古色古香的院落里,他的父亲哥哥们满是笑意宠爱地看着他练武读书。
“以天地为一朝,以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
“幕天席地,纵意自如。”
温润清冽的声音却念着无比潇洒豪放的话,长发披散,衣袂翩跹,剑舞如风。
他有样学样,不那么熟练地挽出一个剑花。
“好棒呀崽崽,来,爹爹奖励一块崽崽最喜欢的花糕。”
玉一样的指尖捏着一块花糕递到他唇边,丹凤眼笑得弯弯,明明是很凌厉严肃的眼型,夏觉浅却从没没在那双眼中见过冷意。
夏觉浅双唇微张,睫毛沉重地颤着,望着空阔的天,慢慢把眼泪收回去。
细细的火丝缠上夏觉浅的的手腕,夏觉浅偏头,玄烛睁开一只眼睛,和他对视一下又闭上,夏觉浅用力揉揉玄烛的爪子。
玄烛把他放到自己最柔软的肚皮那去,几缕火轻轻地把夏觉浅兜起来,再轻轻地放下。
闻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浅浅,你想烛南叔叔了。”
夏觉浅点头:“嗯。”
“我也想烛南叔叔了。”
闻栖说,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穷奇的头发,提到烛南,穷奇的兽瞳都黯淡了几分。
“我等着烛南叔叔给我和穷奇当证婚人,你当伴郎。”
夏觉浅唇角扬起,无比笃定地说:“不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