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元旦
一月一日，早上七点三十分。
宋雨琦被手机的震动吵醒时，整个人还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只手在枕头边摸来摸去。
昨晚太兴奋了，回到宿舍洗漱完，又和Minnie、舒华挤在下铺聊天，首到凌晨两点多才睡。她迷迷糊糊看了眼屏幕，林云居然发了条消息过来：
“起了吗？”
宋雨琦一个激灵坐起来，脑袋差点撞到上铺板。
“刚醒刚醒！你今天起这么早吗？”
林云回得很快：“不是说好今天要带你去玩一整天的吗。”
宋雨琦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是这样没错，可是这也太早了吧？我还以为要跟昨天一样下午才出门呢。”
“既然是一整天，那肯定要从早上开始啊。”林云说，“你要不要出来？还是要再睡会儿？”
“不睡了不睡了！你等我半小时！”宋雨琦手忙脚乱地下床，把还在睡的Minnie都惊动了。
“宋雨琦，你昨晚不是说要睡到中午吗？”Minnie把被子蒙到头顶，声音闷闷的。
“计划有变！”
宋雨琦一边回一边冲进卫生间，动作快得像被谁在后面追。
--
早上八点，林云穿着深色羽绒服，黑色毛线帽，围巾，运动鞋坐在车里，看见宋雨琦从宿舍楼里小跑出来。
她今天换了件浅咖色的羊羔毛外套，里面是米色高领毛衣，下面还是那条牛仔裤和雪地靴，围巾好好系着，依旧是林云送她的那条。脸上没化什么妆，只擦了点唇膏，头发扎成两个低低的辫子，露出冻得发红的耳朵。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带着冬天早晨的一点困劲儿。
“你等很久了吧？”她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一股凉气。
“刚到。还没吃早饭吧？”林云问。
“还没。”
“那先带你去吃早饭。”
林云让金律师把车开到了一家他常去的牛骨汤店。店在清潭洞附近的一个巷子里，门面不大，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见林云进来就笑着打招呼：“小林来了？今天带朋友来啊？”
“嗯，阿姨好。”林云说，“两份牛骨汤，一份配米饭，一份配年糕。”
“好嘞，坐那里面吧，安静。”老板把他们引到最里面的小包间。
汤上来得很快，白得发亮的汤底，上面浮着薄薄一层油花，牛肉炖得酥烂，蘸着盐吃，又香又暖。宋雨琦先喝了一口汤，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好喝。这个比公司食堂的牛肉汤好喝一百倍。”
“这家店我去年刚来韩国就吃过，然后就经常来了。”林云说，“夏天还有凉拌牛腱肉，也挺好的，下次带你来吃。”
“好啊。那是不是以后你吃过的店，都要带我来一遍？”宋雨琦咬着年糕，含含糊糊地说。
“你想的话，当然可以。”
宋雨琦抬头看他一眼，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喝汤。“哈啊～这碗汤让我对2017年充满了希望。”
林云笑了：“你的希望真便宜。”
“是幸福的门槛低。”她纠正他。
···
两人从牛骨汤店出来就首奔景福宫。
元旦的首尔清晨清冽又安静，天光浅淡地铺洒在钟路区的街道上，冬日寒风裹挟着微凉的水汽，吹得街边树木落尽了残叶。
林云和宋雨琦抵达景福宫光化门外时，刚过八点西十。厚重的宫门尚且紧闭，广场上只有零星早起的游客，偌大的古宫笼罩在静谧的晨光里。
宋雨琦裹紧身上的浅咖色羊羔毛外套，鼻尖被风吹得微微泛红，仰头望着巍峨庄重的光化门飞檐，眼底满是新鲜的好奇。
“原来韩国的王宫是这个样子的，和我见过的古建筑感觉不太一样。”
林云侧头望着她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的鼻尖，抬手，指尖轻轻拂开贴在她额前被晨风吹乱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鬓角，声音压得很轻：“我查过攻略，景福宫是朝鲜王朝的正宫。等会儿进去慢慢逛，还能看守门将的传统仪式。”
宋雨琦微微一怔，耳尖悄悄染上一点浅淡的红晕，下意识往他身旁靠了半步。两人并肩站在广场边等候，低声闲聊打发时间。九点整，沉寂的古宫终于苏醒，厚重的宫门缓缓向两侧推开，工作人员有序引导游客入园，两人检票后缓步踏入这片古朴静谧的庭院。
冬日的宫殿少了繁茂绿植的遮掩，朱红立柱、青灰瓦檐尽数展露在眼前，线条利落大气，自带沉淀百年的厚重感。两人踩着干
净的青石板路慢慢闲逛，沿途欣赏殿宇的彩绘与雕花，偶尔驻足眺望远处错落的宫楼。
九点三十五分，协生门外忽然传来整齐的鼓声与清脆的兵器碰撞声。
宋雨琦立刻停下脚步，好奇地踮起脚尖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睫毛轻轻颤动：“这是什么声音？是表演开始了吗？”
“是守门将的晨间公开训练。”林云放慢脚步，很自然地往她这边挪了半步，替她隔开迎面刮来的冷风，“开园之后的例行演练，会演示剑术和队列。”
不远处的空地上，身着传统军装的守门军整齐列队，动作利落规整，鼓声沉稳悠长，古朴的仪式感扑面而来。宋雨琦看得津津有味，目光牢牢落在前方的演练队伍上。林云拿出手机，没有惊动她，悄悄拍下她凝神凝望的侧影，镜头里，女孩的侧脸落着淡淡的晨光。
简短的训练结束后，两人慢慢踱步走向光化门广场，等候十点的重头戏——守门将换岗仪式。
广场上渐渐聚起不少游客，却并不喧闹，人人都安静等候着仪式开场。宋雨琦微微侧过身，肩膀几乎快要碰到他的手臂，小声呢喃：“我只在网上看过片段，现场会是什么样子啊。”
“亲眼看见，氛围感会不一样。”林云垂眸看向她，目光柔和，抬手虚虚拢在她的肩头，帮她挡去凛冽的寒风，“别站在风口，会冻着。”
宋雨琦的耳尖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悄悄往他身边又贴近了些许。
话音刚落，十点整，古乐响起，列队而来的守门将队伍格外醒目。为首的守门将一身红衣，肩头与手臂覆着仿制的甲胄，头戴插着长羽的战笠，脸上覆着精致的面具。身后的士兵身着青蓝与朱红的传统军服，肩臂配有简易护甲，手持兵器与各色仪仗旗帜，步伐整齐，甲片与兵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
宋雨琦看得目不转睛，眼底漾着惊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好震撼，比视频里好看太多了。”
林云的视线没有落在仪式上，大半的注意力都落在身旁女孩的脸上，听见她的感慨，低低笑了一声：“喜欢就多看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