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节。
宋雨琦早上八点半就醒了。宿舍里很安静，Minnie和叶舒华还在睡觉，赵美延早上早早就回家了，徐穗珍昨晚看电视剧到很晚，此刻也没什么动静。田小娟倒是起了，坐在床上看手机，见她醒了，轻声说了句：“朴室长昨天临时申请了，今天全天放假。”
宋雨琦愣了两秒，然后从床上坐起来：“全天？”
“全天。说是看我们最近太累了，跟公司申请了一整天的假。”
宋雨琦的眼睛慢慢睁大，拿起手机就给林云发消息：“今天全天放假！一整天！我下午不用请假了！”
林云回得很快：“那按昨天说的，九点老地方见？”
“好！”
她掀开被子，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最后还是选了那件米白色羽绒服，围上浅灰色围巾，头发扎了个高高的马尾。洗漱完准备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太素了，又戴上了林云送的那对雪花耳钉。
九点整，林云的车停在CUBE侧门。
宋雨琦跑出来时，林云正靠在车门旁边等她。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羽绒服，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看到她的耳钉时，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什么，拉开了车门。
“吃早饭了吗？”林云问。
“没有。刚起床收拾好就出来了。”
“那先去吃早餐。”
他带她去了附近一家汤饭店，点了两碗猪肉汤饭。汤是乳白色的，浓而不腻，里面放了切薄的猪肉片和葱花。宋雨琦先喝了口汤，满足地眯起眼。
“暖和了。”
“今天想去哪？”林云问。
宋雨琦想了想：“乐天世界。我来韩国这么久，只去过一次，还是刚来的时候跟Minnie她们去的。那次排队排了三个小时，玩了两项就天黑了。”
“那就今天去。好好玩一整天”
“一整天？”宋雨琦眼睛亮了一下，“那我要所有项目都体验一遍。”
“没问题。”林云说，“所有项目都体验一遍。”
宋雨琦又夹起一筷子猪肉放到林云碗里，嘴角压不住地翘着。
十点整，乐天世界。
圣诞节的乐天世界比平时拥挤得多，入口处的队伍绕了好几个弯。林云戴着帽子和口罩，在人群中排了十几分钟才进去。宋雨琦站在他旁边，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小声说：“人这么多，你要小心点，别被认出来了。”
“没事。我裹得这么严实，不怕。”
两人第一站去了室内部分的探险世界。巨大的室内空间布置得像一座欧洲小镇，头顶是蓝天白云的LED天幕，西周是各种游乐设施和商店。宋雨琦仰头看着天幕，感叹了一声：“每次看到这个都觉得好神奇。”
“要不要去坐旋转木马？”林云问。
宋雨琦转头看他，表情有点意外：“你要坐那个？”
“你不想坐吗？”林云看着她。
“想。”她笑了一下，没再客气。
旋转木马排队的人不算多，两人等了几分钟就上去了。宋雨琦挑了一匹白色的小马，林云坐在她旁边那匹棕色的马上。音乐响起，木马开始转动，宋雨琦侧头看他，他坐在马上有点不自在，手抓着扶手，表情严肃得像在做任务。
“你以前没坐过吗？”宋雨琦问。
“没坐过旋转木马。”
“真的假的？”
“真的。今天第一次坐。”
宋雨琦笑了，笑得很大声，旁边一个小朋友都回头看她。林云看了她一眼，没恼，嘴角也跟着翘了一下。接着宋雨琦拿出手机拍下了林云这幅样子。
“看这边。”然后反转镜头，拍下了两人在木马上微微靠拢的身影。
照片里林云嘴角扯着，露出一丝笑意。宋雨琦则笑得很开心。
从旋转木马下来，两人沿着室内小镇慢慢逛。路过一家糖果店，宋雨琦趴在玻璃柜台上看了半天，各种颜色和形状的糖果摆得满满当当。见状，林云进去买了一小袋彩虹糖，递给她。
“给，小朋友。”他说。
“谁是小朋友！”宋雨琦接过袋子，拆开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你呀。看见糖果就走不动了，不就是小朋友咯。”林云故意逗她。
宋雨琦朝他皱了皱鼻子，没反驳。
从糖果店离开，两人来到室内热气球的位置。排了一会儿队之后就上去了。
座舱缓缓抬升，乐天世界室内的童话建筑群在脚下一点点铺开，
西处缠绕的圣诞彩灯流光溢彩，底下熙攘的游人缩成小小的光斑。
热气球平稳向上，可随着高度一点点拔高，林云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座舱的金属栏杆，指节微微泛白，却刻意绷住神色，只装作饶有兴致地眺望下方的景象。
宋雨琦全然没有察觉他的紧绷，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搭在栏杆上，眼里盛满西周缤纷的灯光，兴奋地侧过头看向他。
“你看下面！旋转木马的灯光好漂亮。”
林云勉强扯出笑意，视线飞快扫过脚下一眼，目光又落回她的脸上。
“嗯，真的很漂亮。”
话音刚落，热气球轻轻晃了一下，他身子下意识微僵，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宋雨琦恰好伸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温热的手掌贴在他的衣袖上。
“你看，真的好漂亮！”
林云心头一紧，努力维持镇定：“确实，很好看。”
可他握着栏杆的手还是悄悄收紧了。宋雨琦察觉到他手臂微微的僵硬，没有戳破，只是顺势往他身边靠得更近，肩膀轻轻挨着他，脸上带着笑意。她抬起手，伸到他眼前，指尖轻轻点了点远处悬挂的圣诞花环。
“你看那边，挂满了圣诞装饰，就像漂浮在童话里一样。”
热气球升到最高点，短暂悬停在空中。
底下乐园的喧闹、音乐，混着节日的灯火包裹住两个人。林云的心跳稍稍有些快，明明心底还有一丝高空带来的不安，可身旁温热的气息传来，又让他莫名安定下来。他悄悄侧过头，目光落在宋雨琦的侧脸，灯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晕出一层柔和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