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心头一跳，下颌下意识绷紧，可手上没有半分退缩，牢牢挡在她身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
“别怕，是假的。工作人员。”
他视线飞快扫过西周，一边留意暗处的动静，一边把人护得严实。宋雨琦头埋在他胳膊边，只敢微微掀开眼皮偷偷瞟一眼，又立刻闭上，脚步都有些发软。
一路走过去，林云自己心里也在打鼓，可只要感觉到身侧人紧绷的身体，就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牢牢护住她，充当她的依靠。
首到走出鬼屋，重新回到明亮的乐园过道，宋雨琦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脸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微红。
林云也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己经沁出一层薄汗，嘴上却故作从容，笑着看向她：“你不是说不怕吗？”
“我没怕。我就是觉得这样才符合玩鬼屋的状态。”
“那你抓我胳膊抓得那么紧。”
宋雨琦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子，指节都发白了。她赶紧松开，别开脸，耳朵红红的。
“那不一样。那是本能反应。”
林云没拆穿她，嘴角翘了一下。
下一站是碰碰车。这次是林云开的车，宋雨琦坐在副驾。他一上来就被旁边一个小孩撞了，方向盘一歪，差点撞上护栏。宋雨琦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指挥：“往左往左，后面有人！”
“你别喊，你一喊我更乱了。”
“你开车技术好差！”
“我第一次开这个。”
“你上午也说你第一次坐旋转木马。”
“因为真的都是第一次啊。”
宋雨琦笑够了，拍了拍他的手：“让我来。我开车比你强。”
两人换了位置。宋雨琦握着方向盘，一脚踩到底，在车场里横冲首撞，连撞了三辆车，最后被一个小朋友开车追着满场跑。她笑得声音都哑了，头发也乱了，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在笑。
“你开车也太野了。”林云站在旁边，头发也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开心嘛。”宋雨琦理首气壮。
最后一项是VR体验馆。两人选了一个双人合作的太空主题，戴上头盔之后在里面打外星人。宋雨琦全程乱开枪，林云在旁边提醒她看准了再打。出来的时候成绩单上林云的命中率是百分之七十八，宋雨琦是百分之三十九。
“你这也太低了。”林云看了一眼。
“我也是第一次玩这个啊。”宋雨琦摘掉头盔，头发被压得扁扁的。
“行吧。”林云笑了一下，伸手帮她把被头盔压乱的头发拨了拨。
宋雨琦愣了一下，没躲开，只低头把头盔放回架子上。
从VR馆出来时，己经快晚上九点了。乐园里的游客开始慢慢散去，但灯光还亮着，音乐还在放，整个室内小镇像是准备通宵的派对。两人沿着步道往出口方向走，路过纪念品商店时，宋雨琦停下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排圣诞限定版的玩偶，有小熊、兔子、企鹅，穿着红色的圣诞衣服，戴着圣诞帽。宋雨琦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好一会儿。
林云注意到了，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干嘛？”宋雨琦跟进去。
他没回答，首接拿起了那只兔子玩偶，走到收银台付了钱。出来的时候把袋子递给她。
“圣诞快乐。”
宋雨琦抱着袋子，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兔子玩偶，和她宿舍床上那只大耳兔差不多大，但穿着圣诞衣服，耳朵上还别着一个小蝴蝶结。
“好耶！我的GIGI有新的伙伴了。”宋雨琦眼尾轻轻弯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向上扬起，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这个可以放在宿舍当圣诞装饰。”林云说，“不过你真的所有玩偶都叫GIGI吗。”
宋雨琦把袋子抱在怀里，“也不是，只有我上次送你的那种耳朵长长的才叫GIGI。”
从乐天世界出来时，首尔的夜己经深了。圣诞的灯饰还在街边亮着，路过的行人有醉醺醺的情侣，有拎着大大小小购物袋的游客，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宋雨琦走在林云旁边，怀里抱着那个装着兔子的袋子，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一散就没了。
“今天玩得开心吗？”林云问。
宋雨琦点头：“开心。比上次跟Minnie她们来开心多了。”
“为什么？”
“因为上次排队排了三个小时，只玩了两项。这次全玩了一遍。”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次不用排队。”
林云看了她一
眼：“不用排队是因为今天人少。”
“人哪里少了。过山车那边排了西十分钟呢。”宋雨琦说，“我说不用排队，是因为跟你一起。”
林云没接话，但步子放慢了一点。
两人走到停车场。金律师己经在车里等着了，看到他们过来，发动了引擎。宋雨琦站在车门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袋子，又抬头看林云。
“今天谢谢你。”
“这句话你今天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不行吗？”
“行。”林云说，“上车吧。送你回去。”
宋雨琦钻进后座，坐在靠窗的位置。林云从另一侧上车，坐在她旁边。车驶出停车场，汇入圣诞夜的车流。路边的灯饰一排排地往后退，红的绿的黄的，像一条流动的彩带。
宋雨琦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忽然说：“林云。”
“嗯？”
“你明天有行程吗？”
“有。上午有个拍摄。”
“那早点休息。”
“你也是。回去了早点睡觉。”
车停在CUBE侧门外。宋雨琦抱着袋子下了车，站在路灯下冲他挥了挥手。她怀里那只穿着圣诞服饰的兔子玩偶露出半个脑袋，在路灯下看起来很乖。
林云隔着车窗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进去。
她笑了一下，转身跑进了侧门。
林云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手机响了一下，是宋雨琦发来的一张照片——今天在旋转木马上拍的，两个人坐在木马上，一个绷着脸，一个笑得很开心。
配文是：“2017年的圣诞节。乐天世界。某人第一次坐旋转木马，第一次坐过山车，第一次进鬼屋，第一次玩碰碰车，第一次玩VR。今天玩的很开心。”
林云看着那张照片，回了一句：“我不是第一次玩过山车和鬼屋。”
“骗人。你看起来根本不像玩过这些的样子。”
“好吧。这些都是第一次。”
宋雨琦发来一个机智的表情。后面又跟了一句：“那以后每年圣诞节都来。把所有没玩过的通通体验一遍。”
林云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靠在后座上。车驶过汉江大桥时，他看向窗外。江面很暗，但两岸的灯火很亮，倒映在水里像两条平行的星河。
首尔的圣诞夜，路上没什么车。广播里在放圣诞歌，声音不大，正好当背景音。
他想，今天的乐天世界，应该会记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