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狮子冲的路不如之前的好走,两人一路颠簸就到大队长王铁柱家门口。
院坝宽敞干净,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柴,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正在用鸡毛胆子打着晾晒的被子。
“菊花啊,在晒被子呢,我老表在家吗?”
那妇人闻声,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放下鸡毛掸子抬手挡了挡阳光,抬眼望来。
看清赶车的是自家男人的表哥,脸上瞬间绽开热情的笑意,她快步迎了出来。
妇人眉眼弯弯,语气格外热络,熟稔得很,连忙侧身相让,““哎呦,稀客稀客!铁砣哥你今个怎么来了,快进来坐,一路赶路肯定渴了,我这就给你倒碗水。”
“不急着喝水。”刘大爷笑着摆了摆手。
“我今儿不是专门过来串门的,我是来看看老舅,顺路送个人过来。”
金灿灿抿了抿嘴,不是她那一毛钱的功劳吗?
再说,你说看看老舅,就是空着两个爪子来看老舅的......
那妇人这才注意到牛车旁还站着个瘦瘦小小的小妹伢子,她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两眼。
只见那孩子头发剪得乱七八糟,衣服虽然旧倒是也干净,正笑眯眯的跟她打着招呼:“大娘好。”
要不是金灿灿声音清脆,还以为是个男孩子。
菊花大娘连忙回应:“好,好,你也好。”
刘大爷顺势开口帮着介绍,语气郑重了几分:“这妹伢子叫金灿灿,大山那娃子让她帮忙带了封信回来......”
妇人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眼中多了几分郑重,她二儿子在市区武装部,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还得让人带信回来。
她也不敢随意怠慢,连忙让两人进去,让自家的小孙女去大队部找爷爷回来。
妇人连忙笑着招呼,语气热忱,“妹伢子,院里凉快,先到院里歇脚。”
金灿灿闻言,脚步轻盈,伸手拎起脚边的简易包裹,礼貌地对着妇人微微颔首:“麻烦大娘了。”
“不麻烦不麻烦!”妇人连连摆手,待人格外热忱,转身就往灶房走去,不一会就端了两碗水出来。
金灿灿刚好有些口渴,也不嫌弃是别人家吃饭的碗,咕咚两口就喝下了肚子。
喝完咂摸了一下嘴,就听到刘铁砣笑着道:“哎呦,这水可真好喝,放了糖精呢,真甜。”
金灿灿:......
片刻功夫,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个身形高大、面色黝黑、眉眼端正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半旧的工装短衫,袖口挽起,看着干练稳重,正是狮子冲的大队长王铁柱。
王铁柱一进门,先笑着看向刘大爷:“铁砣哥,你今儿怎么过来了?”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随即落在金灿灿身上,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沉稳,温和开口问道:“妹伢子叫啥名啊?我听我家你跟我家玉兰说你是帮大山送信的?
金灿灿立刻站首身子,双手将揣在胸口、保管得平整干净的牛皮信封递了上去,态度恭敬又稳妥:“王大爷,我叫金灿灿,这是我的介绍信,这是王叔写的信。”
说着金灿灿把两个信封交给了王铁牛。
王铁牛伸手接过信封,摸了摸规整的封皮,看到上面武装部的戳记,紧绷的神色松了大半,他先看了金灿灿的介绍信,这才拆开儿子写的信快速扫读一遍。
信里没有公事,大半都是王大山挂念家里、叮嘱二老保重身体的家常话,末尾特意提了一句,金灿灿是上司林国强战友带来的,那人是个营长。
金灿灿身世可怜,亲娘惨死,继父要卖她,她在老家没有活路。
大致的意思是让老爹帮忙落个户,安置一下。
看完信,王铁牛心里有了底,折好信封揣进兜里,眼神温和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