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听到金灿灿语气生硬,倒也不恼,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苦相堆得更深了,像是能拧出苦水来。
“哎呀,我是你隔壁的邻居,姓罗,你叫我罗婶子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张望。
“昨儿就听说村里来了个新落户的丫头,没想到就住我隔壁。你多大啦?家里大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金灿灿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她对这个女人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尤其是那个小男孩不管不顾就往里闯的做派,让她心里窝着一股火。
“罗婶子,我叫金灿灿,现在这边正忙着没空招呼你,快去把你家孩子带出去,免得摔了我家的东西。”
金灿灿说着还不忘瞪了那个乱翻东西的臭小子一眼。
“狗蛋,你干什么呢!赶紧出来!小心我打你屁股。”罗招娣嘴上喊得响,脚下却纹丝不动,甚至连转头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金灿灿看明白了,这位是嘴上厉害,根本不打算管孩子。
那小男孩听到喊声,非但没出来,反而把罐子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碎成几瓣,又跑去扒拉别的东西。
金灿灿皱了皱眉,语气也变得不耐烦:“罗婶子,要不您先带孩子回去,等我收拾利索了,再请您过来坐。”
罗招娣这才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狗蛋,走了!别在屋里捣乱!”
然后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堆得假惺惺的,“灿灿啊,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怕啊?你爹妈真都不在了?那谁给你出的钱买房子?”
金灿灿心里冷笑,这是来打探家底的。
“我叔出的钱。”她简短地回答,没有多说的意思。
“你叔?你叔是哪个?咱村里的?”罗招娣的眼睛亮了亮,往金灿灿跟前凑了凑。
“不是村里的,在外头工作,出任务去了。”金灿灿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罗招娣还想再问,王秀兰从灶房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看见罗招娣就皱了皱眉。
“罗婶子,你在这儿干啥呢?我们这会正忙着呢,别让你家狗蛋来捣乱 。”
王秀兰的语气算不上客气,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没事就走,别在这儿碍事。
罗招娣看见王秀兰,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堆着的笑容收了三分:“哟,秀兰也在呢?
我这不是听说新搬来个邻居,过来打个招呼嘛。都是一个村的,远亲不如近邻,互相关照嘛。”
“互相关照”这西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王秀兰差点没忍住笑。
她斜了罗招娣一眼,话里有话地说:“罗婶子,您可真是热心肠。我奶说您上回借了咱家两勺盐,这都三个月了,啥时候还啊?”
罗招娣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像吞了只苍蝇似的,嘴角抽了抽:“那、那事啊,我记着呢,等我有钱了就去供销社买。
你也知道,家里困难,你婶子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
随后扯着嗓子喊:“狗蛋,别捣乱了,我们回去了。”
说着就两步进屋把那流鼻涕的狗蛋拉了出去,看着她那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金灿灿不由摇了摇头。
王秀兰看着罗招娣母子俩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灿灿,你是不知道,这个罗招娣在我们村出了名的滚刀肉,占便宜没够,只要让她沾上,她就占便宜没够。
以前住你这个房子的老仙娘,没少受她的气。你以后可得注意点!”
金灿灿也笑了:“放心,我肯定不让她占到我的便宜。”
反正这个世界己经没有她在乎的人了,跟她比滚刀肉 那就试试。
一个上午,总算是把房子收拾出来了,金灿灿让王秀兰带着她去买生活用品。
王秀兰把手上的灰在围裙上拍了拍,拉着金灿灿就往外走。
“买这些东西你找我就对了,村里木匠李叔的手艺那是这个。”
王秀兰竖起大拇指,一脸自豪,“公社有人结婚都专门来找他打家具,比供销社卖的结实多了,价格还不贵。”
两人出了门,沿着村里的土路往里走。
太阳己经升得老高,晒得人头皮发烫。
土路上有人经过,看见金灿灿不由多看了两眼,王秀兰就主动跟人介绍:“这是新落户的灿灿,买了老仙娘家的房子。”
那人点点头,也没多问,挑着担子就走了。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王秀兰在一座院子前停下来。
院子比王铁牛
家小一些,但收拾得很整齐。
院墙边爬了不少南瓜藤。院子里堆着不少木料和半成品的家具,空气里有股好闻的木香。
“李伯伯!李伯伯在不在?”王秀兰扯着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