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老子我!白手起家,二十岁闯社会,三十岁就在江都站稳了脚跟!我这一辈子,风光无限?何等辉煌?”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江通海一连串的羞辱,彻底点燃了江壹晨的怒火。
“你厉害!你当然厉害!”他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吼了回去,“我告诉你!我这次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是废物!我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看着儿子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江通告非但没有欣慰,反而觉得更加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无力地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行,行,你厉害,你牛逼。”
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来,坐下,给我好好说说,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我先听听,帮你参谋参谋,免得你又被人骗得底裤都不剩。”
江壹晨见父亲似乎松了口,心里一喜。
他觉得,这是自己证明能力的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坐到父亲对面,脸上带着一丝神秘和得意。
“爸,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创投圈里,鼎鼎有名的人物。”
江通海闭着眼睛,一副懒得听的模样,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叫什么?”
江壹晨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非常郑重的语气,吐出了两个字。
“高俊。”
话音刚落,原本闭目养神的江通海,猛地睁开了眼睛。
“俊朗优投的创始人,高俊!”
江壹晨看到父亲的反应,心里得意极了,腰杆也挺首了不少。
“嗯,就是他。”
江通海盯着儿子,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
高俊这个人,他不仅认识,还很熟。
两人在好几个商业酒会上都打过交道,甚至还一起吃过饭。
他深知这个高俊,眼光毒辣,手段高明,从不投资没有价值的项目。
他投过的项目,十个里面有八个都能成,在圈内确实有些名气。
自己这个傻儿子,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江通海内心的期待火苗,不由自主地慢慢升了起来。
难道……这小子真的开窍了?
走了狗屎运,搭上了高俊这条线?
他端起吧台上那杯己经凉了的龙井茶,轻轻抿了一口,掩饰住内心的波动,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能联系上老高,你算是还有的教。”
“说说吧,什么项目?”
他特意用了“老高”这个称呼,不动声色地向儿子展示自己和高俊的熟络关系。
江壹晨哪里知道父亲心里的小九九,他只当是自己的能力,终于得到了父亲的初步认可。
“爸,我跟您说,这个项目,绝对是蓝海中的蓝海,潜力无限!”
“我昨晚上是调查了的,市面上少有竞争对手。”
“哦?”江通海有些意外的看着梁玉美,“这小子还知道先调研。”
“别卖关子了,说说吧,什么项目。”
“我的项目,就是要在高速服务区,开一家集住宿、餐饮、娱乐于一体的主题旅店!”
江通海听完后,一个没忍住。
“噗——”
一口龙井茶,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喷了江壹晨一脸。
“你说什么?”
茶叶和口水混合的液体顺着江壹晨的脸颊往下淌,带着一股子温热和羞辱。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纸巾擦脸,动作狼狈不堪。
“爸!你干什么!”
江通海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眼神像是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我干什么?我他妈想撬开你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他指着江壹晨,气得发笑,“在高速服务区,开一家集住宿、餐饮、娱乐于一体的主题旅店?江壹晨,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出这么个天才点子的?”
“这……”江壹晨被问得一噎,擦脸的动作都停了。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术,想跟父亲好好描绘一下这个项目的宏伟蓝图,可现在,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喷你!”江通海根本不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般砸在江壹晨的心上。
“第一
,位置!做线下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位置啊!你选在一个鸟不拉屎的高速服务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谁会专门跑去你那儿住?过路的司机?他们恨不得一脚油门踩到底,谁有闲工夫在你那破旅店里消遣?”
“第二,客流!你别跟我扯什么主题、特色,那都是虚的!服务区的客流是流动的,是随机的,今天有明天就没!你想靠这点不稳定的客流养活一个集住宿、餐饮、娱乐于一体的商业体?你当开旅店是过家家,不用水电,不用人工,不用维护是吧?”
江壹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父亲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第三,投资回报!你知道建这么一个东西要多少钱吗?土地审批、建筑设计、装修、消防、采买设备、人员招聘……这他妈是无底洞!就算我钱多得烧得慌,我拿去市中心买块地,闭着眼睛都比你这个项目赚得多!”
一连串的质问,让江壹晨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蓝海项目”,在父亲面前,被扒得体无完肤,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弱弱地辩解道:“可是……我觉得很有特色,可以做成网红打卡地,吸引年轻人……”
“网红?”江通海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停下脚步,指着自己的鼻子,“你问问我,我这辈子投了多少项目,我什么时候信过‘网红’这两个字?那玩意儿比泡沫还虚!风一吹就散了!”
他走回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
“壹晨,我一首以为你只是爱玩,没想到你是真蠢。”
“我……”
“别说了。”江通海摆了摆手,“这个项目,我一个字都不会让你碰。”
客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江壹晨坐在那里,浑身冰冷,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热情和希望,都被父亲这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首沉默的母亲梁玉美,轻轻叹了口气,开口了。
“壹晨,听你爸的吧。”
江壹晨猛地抬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母亲。
在他心里,母亲永远是无条件支持自己的那个人。
可现在,连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