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扒皮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丝冷笑。
他三角眼在三人脸上扫来扫去，目光最后落在了肖鹏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还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
“聊得挺开心啊？”
王扒皮迈着方步走到肖鹏工位旁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咚！咚！
这两声闷响，砸在三人心坎上。
“我在办公室里都能听到你们这边的笑声。”
“怎么，这个月的业绩指标都完成了？”
“还是说，你们己经把华益科技的股票买下来，准备自己当老板了？”
肖鹏吓得脸色发白，赶紧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解释。
“王……王主管，我们就是讨论一下工作上的问题。”
“讨论工作？”
王扒皮冷哼一声，一把抓起小飞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没锁，上面赫然显示着“过路香”的招聘页面。
王扒皮举起手机，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讨论怎么去烧烤摊端盘子？”
“你们要是觉得华益科技庙小，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现在就可以去人事部领离职表！”
小飞吓得快哭了，连连摆手。
“不是的王主管，我就是随便看看，绝对没有跳槽的意思。”
王扒皮把手机重重地拍在小飞桌子上。
“随便看看？”
“公司花钱雇你们来，是让你们在上班时间随便看看的吗！”
王扒皮的咆哮声在整个销售部办公区回荡。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疯狂敲击键盘，生怕触了霉头。
“你们三个，每个人这个月的绩效扣五十！”
“今天下班前，把手里所有客户的跟进记录重新整理一遍，交到我办公室！”
“做不完，谁也不许走！”
王扒皮丢下这几句狠话，转身大步流星地回了独立办公室。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办公区里死一般的寂静。
小马瘫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
“五十块啊……我这周的疯狂星期西啊。”
肖鹏的心情也糟糕到了极点，但他毕竟是小组长，在这种时候必须得稳住军心。
他拍了拍小马的肩膀，强装镇定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就是五十块钱嘛，就当花钱买个教训，顺便听了个乐子。”
“看开点。”
小飞也垂头丧气地坐回自己的工位，小声嘟囔着：“都怪我，要不是我多嘴，也不会被王扒皮抓个正着。”
肖鹏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行了，别说了，赶紧干活吧，不然今天真别想走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把那个王扒皮骂了千百遍。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压抑的平静，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
小马和小飞不敢再摸鱼，埋头开始整理那该死的客户跟进记录。
肖鹏也重新坐回电脑前，可他的思绪却怎么也无法集中。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刚才那个招聘视频里的画面。
人山人海，那夸张的场面，比他们公司年会的时候还要热闹。
如果……如果视频里的景象每天都是常态，那家烧烤摊的营业额得有多恐怖？
肖鹏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
一串烤串就算十块钱，一个人平均消费一百块，视频里那黑压压的人群，少说也有几百人。
一天下来，流水岂不是好几万？甚至十几万？
这么一算，一个月下来……
肖鹏不敢再想下去，这个数字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如果真有这么高的利润，那个老板开出八千底薪、一天六小时、一周休三天的条件，似乎……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利润足够高，分给员工多一点，也能更好地留住人，让他们卖力干活。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肖鹏自己给掐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生意再好，那也只是个烧烤摊。
烟熏火燎，油腻肮脏，上不了台面。
工作环境那么差，给再多钱有什么用？就像他刚才跟小马他们分析的，那就是卖命钱。
而且，这种网红店，火得快，凉得也快。
今天人山人海，可能过两个月就门可罗雀了。
到时候，陈星怎么办？还不是得灰溜溜地重新找工作？
到时候，他一个只有端盘子经验的“大龄青年”，还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而自己呢？
在华益科技这种大公司，虽然累是累了点，但平台大，履历光鲜。
熬个几年，资历上去了，升职加薪，当上主管，年薪几十万，那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这才是真正的职业规划，是长远的发展。
陈星那叫什么？
那叫短视，叫急功近利！
想到这里，肖鹏的心里又舒坦了不少。
他甚至开始觉得，陈星有点可怜。
被老板用一点小钱就收买了，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遇到了伯乐，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可笑。
一个烧烤摊，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难不成还能开成连锁店，遍布全国？
别搞笑了。
.....
夜幕降临，江都市CBD的“星光大厦”顶层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而窗内，一场决定着数千万投资走向的会议，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便是这家国内顶级娱乐公司“天星娱乐”的副总裁，韩仁维。
在他身边，坐着公司的金牌制作人、艺人总监、以及市场部的主管。
会议的主题，是为公司今年力捧的新人“陆远”，量身打造一档爆款综艺。
“各位，时间紧迫，陆远下个月就要正式出道，我们必须在这一个月内，让他拥有足够的知名度和话题度。”
“传统的歌唱、跳舞选秀己经让观众审美疲劳了，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能够引爆全网的创意。”
市场部主管肖芳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头干练的短发，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开口道：“韩总，我们部门经过调研，发现近两年，美食类的综艺热度一首居高不下。”
“特别是那种带有竞技性的，比如《厨王争霸》、《顶级厨房》之类的，收视率和网络讨论度都很高。”
金牌制作人冯乐闻言，立刻接话：“美食竞技确实是个好方向。民以食为天，这个题材的受众面最广，男女老少通吃。”
“而且，我们可以把重点放在‘烧烤’这个品类上。”
“烧烤？”韩仁维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趣。
“没错，就是烧烤。”冯乐的语速加快，显得有些兴奋，“烧烤是最大众化、最有烟火气的美食。从街头巷尾的路边摊，到人均上千的高级日式烧肉，它覆盖的消费层级非常广。”
“更重要的是，烧烤的制作过程极具观赏性，火焰、油滋、香气，能极大地调动观众的感官，非常适合在镜头前呈现。”
“我们可以打造一档名为《烧烤之王》的全国性比赛，让陆远作为参赛选手。通过比赛，一步步将他塑造成一个‘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的‘宝藏男孩’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