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矜从椅子上站起来。
既然饭也吃完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调子,天也黑了,我要去睡觉休息了。
她转身就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站住。
紧接着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雾矜猛地一僵。她下意识地用力往回抽,想甩开他的手——这个低贱的人类居然敢直接触碰她高贵的躯体,简直不可饶恕!
可那只手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她挣了两下,手腕在他掌心里来回滑了几下,愣是没挣脱开。
最后她只能任由那只温热的手掌扣着她的腕骨,整个人僵硬地停在原地,侧过脸,用那双红眸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你干什么?
岚澈的表情倒是坦荡得很,甚至脸上还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神色。
我已经很照顾你一个女仆了,他慢悠悠地说,你刚到家的时候,你的洗澡水还是我给你烧的呢。现在天也黑了,是不是该轮到你来服侍我洗澡了?
雾矜的瞳孔猛地一缩。
…………
浴室里水汽氤氲,白瓷浴缸里注满了热水,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蒸汽,在魔晶石灯光下像一张流动的薄纱。
岚澈坐在浴缸边的一张矮木凳上,姿态散漫。
他只在下身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帕子,赤裸着上身肩背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呈现出匀称而硬朗的轮廓。
雾矜咬着牙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块湿毛巾,指节捏得发白。
她此刻也裹着一条浴巾。
比岚澈那条更长一些,但也只能从胸口堪堪围到臀线下方,露出大片裸露的肩颈和锁骨。
银白色的长发被松松绾在脑后,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着脖颈,水珠顺着发梢滑落进浴巾边缘的凹陷里。
她抬手的时候,浴巾边缘会微微上提,露出大腿根部一截白皙紧致的肌肤。
她本来是想穿着女仆装进来的。但岚澈贴心的提醒道:
我现在能给你穿的,可就这一套衣服。你想清楚了,如果弄湿了,换洗的衣物就只有你之前看到的那堆东西了。
雾矜回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衣物,咬着牙没再吭声,转身回房间换了浴巾出来。
但当她裹着浴巾,走进浴室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可以俯视他——
岚澈坐在矮凳上,而她站着。她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
这个认知让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她的视线就落在他赤裸的肩背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显露出古典的美感。
但是岚澈的身体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纹路,不算很明显,但的确在皮肤上留下了数不清的白痕。
最吓人的还得是一道从他左后肩一直延伸到后腰处的黑色伤口,狰狞的刀疤仍旧可怖。
于是雾矜嘴角的弧度立刻被抹平,换上了更深的嫌弃。
这样的身体没有一点美感,太丑了。
开始吧。岚澈背对着她,语气懒洋洋的。
雾矜攥了攥手里的湿毛巾,深吸一口气,膝盖弯下来,跪在了他身后的地面上。
她赤裸的膝盖压在浴室微凉的地板上,浴巾的下摆因为这个姿势而绷紧,大腿的曲线被布料勒出一道丰盈的轮廓。
雾矜开始生疏的服侍岚澈洗头。
她以前洗头发的时候,身边至少围着三个侍女,一个调水温,一个抹香膏,一个梳理。她只需要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连手指头都不用抬一下。
可如今她居然要跪在这里,给一个人类洗头。
简直耻辱!
胸口憋着一团火,手上的力道就没法控制得均匀。重一下轻一下,手指时而在某处头皮上按得用力,时而又草草掠过,力度全凭她的心情。
但岚澈确实很享受。
有人洗头的感觉和自己搓两下就是不一样。热水和温度适中的力道,让他后颈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闭着眼睛,肩膀微微下沉,嘴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尽管雾矜的手艺确实不怎么样,力度忽轻忽重,节奏毫无章法,揉搓的范围也时大时小,简直像个新手上路的学徒。
可架不住有人伺候就是舒坦。
而雾矜想的却是,你一个大男人头发留这么长干什么?
洗起来麻烦死了!
岚澈留着一头亚麻色的及肩短发,平日里都会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成一小股低马尾辫。
冲洗完头发,下一步是擦背。
雾矜深吸一口气,把沾着皂液的湿毛巾展开,覆上岚澈的肩背。
热毛巾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岚澈肩胛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
毛巾的纹路摩擦过他后背隆起的肌肉,带着热水的余温,沿着脊柱两侧缓缓向下推移。
她握着毛巾的两端,从肩头开始往下擦,手指隔着毛巾按压着他后背的肌肉,力度依然不稳定。
然后,就在她俯身去够他腰侧那一块位
置的时候——
浴巾裹着的胸口,不轻不重地蹭过了他的后背。
岚澈的动作顿了一瞬。
那一下触碰极其短暂,隔着薄薄的浴巾布料,有什么柔软而饱胀的轮廓从他后背上擦过去,带着温热的体温和滑腻的触感,像一团绵软的云,带来惊人地柔软。
布料甚至能隔着那层棉布感觉到某个凸起的形状在背上滚了一下。
而雾矜显然也感觉到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凝固在原地。
白皙的脸飞快地烧起来,绯红一片。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岚澈慢慢转过头,侧过脸看她,嘴角弯起一道玩味的弧度:
怎么着,你要给我喂奶啊?
雾矜猛地直起身,胸口那两团柔软随着动作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浴巾边缘险险绷住没有滑落。
她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另一只手里的湿毛巾被她攥成了一团,水沿着指缝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你这——
你这混蛋!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浴室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沾着水汽,带着羞愤交加的战栗。
岚澈坐在矮凳上,偏着头看她,表情依然不紧不慢。他看她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等等,你应该叫我什么?
雾矜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小腹处那枚桃色的纹路悄无声息地亮了一瞬,一股温热的酥麻从丹田蔓延开来,像是有人在她身体深处轻轻拨了一下弦。
她的膝盖一软,手下意识地扣住岚澈的肩膀才勉强稳定。那股酥麻感很快退去,但余韵还留在小腹处,像一缕若有若无的暖意,嘲笑着她的无力。
她嘴唇抿成一条薄线,挣扎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主人。
但紧接着她又飞快地补了一句:
变态主人。
岚澈挑了挑眉。他转过头去,重新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嗯,都行。
雾矜愣了一下,没料到他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她攥着拳头,盯着他赤裸的后背,恨不得那目光能变成两把刀子把他戳穿。
可岚澈根本没回头看她,悠然道:变态主人也是主人。只要承认就行。
雾矜气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浴巾的边缘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松脱了几分,她赶忙抬手按住。
然后她又拿起那块湿毛巾,恶狠狠地抹上了他的后背。
这一次她的力道明显重了。毛巾在他背上搓来搓去,像是要把刚才的羞耻全揉进这块棉布里。
但岚澈完全不在意,甚至还轻哼了一声:嗯,这个力道好,够劲。
雾矜手里的动作僵了一瞬,更气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后面的步骤的。
擦完背、擦完手臂,她全程板着一张脸,动作又僵又猛,好几次毛巾甩在他身上的时候溅起的水花都蹦到了她自己身上。
浴巾的边缘渐渐湿透了,布料贴在皮肤上变得有些沉重,她一边擦一边在心里诅咒。
岚澈始终安然地坐在那儿,偶尔指挥一两句。
当雾矜终于完成沐浴服侍的时候,一把把毛巾丢回水盆里,准备起身走人,她忽然发现——
自己的浴巾也湿了大半。
将前后两处饱满酥软的弧度勾勒得淋漓尽致,浴巾紧贴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描摹出曼妙的曲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立刻猛地用双臂交叉挡住胸口,红着耳根朝岚澈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
岚澈正从矮凳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她。他的浴巾还好好地围在腰间,湿漉漉的短发被水汽蒸得微微蜷曲。
他看着她双臂环胸的窘迫样子,嘴角勾起:
出去吧,换件干的。
我哪来的干浴巾?她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岚澈想了想,转身从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条新的叠好的干浴巾,递到她面前。
雾矜一把夺过来,转身快步往外走。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留下两串潮湿的脚印,浴巾下摆随着她的步伐拍打着大腿外侧,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浴室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岚澈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后颈被洗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皂角的香气。
手法是差了点。
力度也控制得不太好。
但……
来日方长,慢慢调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