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左手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指尖微微蜷起又伸开,像是在确认那层薄薄的油膜干透之后的感觉。
多少钱?雾矜问了一句。
老板报了价。
雾矜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以前做魔王的时候对钱没有概念,都是底下人买什么她用什么。
但跟着岚澈逛了这么多次街,她大概知道这瓶指甲油的价格,足够买一整个月的口粮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那瓶指甲油轻轻放回了木盒里。
算了。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调子,“其实我也没有很喜欢。”
雾矜已经转身准备将它放回原位了。
喜欢就买呗。
岚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她转过头,看见岚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柜台边,正低头看着木盒里那排小瓶子,然后伸手把刚才那瓶深红色的指甲油拿了起来。
雾矜皱了皱眉:我说了我没有很喜欢。
你刚才举着手看了快半分钟,还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岚澈把瓶子放在柜台上,语气平淡而笃定,你说不喜欢,那是在骗谁呢?
岚澈见雾矜似乎又要开口反驳,伸出一根指尖竖在她的唇前打断了她。
而且——岚澈从钱袋里掏出硬币放在柜台上,偏头看了她一眼,我是主人,我想给女仆买什么东西,不需要她同意吧?
雾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这句话。她站在柜台前,看着岚澈把硬币推给老板,又看着老板把那只小瓶子用细麻布裹好递过来。
拿着。岚澈把包好的指甲油递到她面前。
雾矜犹豫了两秒,然后伸手接了过来。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被细麻布裹着的小瓶子,没有说话,但手指攥住麻布边缘的力道比平时稍微紧了一些。
“谢谢……”
雾矜小声的道谢,将指甲油小心的收进怀里的口袋。
“哦?你说什么?”岚澈当即凑了过来,一只手作喇叭状放在耳边,“我没听清啊?你刚才说什么?”
“我懒得重复第二遍,你没听清你活该!”
雾矜转头就要迈步离开店里面了,却被岚澈一把拉住了。
“买都买了,不当场全部涂上吗?”岚澈转头和老板说。“能帮我们全部涂上你说的这个指甲油吗?”
“当然可以。”老板热情的回答,“女士,请把您的手借给我,我帮您涂指甲油。”
雾矜没有拒绝,直到一双姣好的柔荑,十根青葱指尖全部涂上美甲后,雾矜的眼里闪出一抹光彩。
岚澈瞧她的反应就知道,这瓶有些昂贵的指甲油买对了。
“对了,这个指甲油涂在脚上也是很好看的,最近很多贵族小姐和夫人都是手脚一起涂。要不我来帮这位小姐——
老板提醒道。
岚澈好像是自动锁定了什么关键词一样,猛然出声打断。
不用。岚澈挥了挥手,示意老板先让开身位,你借我一下那个小刷子就行,涂脚趾甲就不麻烦你了,我亲自来就好。
雾矜猛地抬头看他,红眸里带着一丝惊愕:……你干什么?
给你涂脚指甲啊。岚澈已经接过老板递来的小刷子,把那只指甲油瓶子拿在手里晃了晃,然后低头朝她示意了一下,你坐着吧。
雾矜想说什么,但老板已经在旁边拉开了凳子,岚澈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示意她坐下。
她站在那儿,迎上他的目光,最终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妥协了,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姿态僵硬。
她今天穿了一双白色短袜,袜筒只包到脚踝上方,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
岚澈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先是缓缓的脱下雾矜的短款皮靴,然后岚澈的手掌托起她左脚的脚踝,指尖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袜布料,能感受到她微微绷紧的跟腱。
低声笑着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
雾矜话说到一半,觉得没有必要说下去了,她只能祈祷岚澈这个变态家伙在外面能够注意点。
岚澈捏住她袜口的边缘,缓缓褪了下来。
白色短袜从她足尖滑落的时候,像剥开一枚包裹在薄纱里的果实。
露出来的脚掌线条干净利落,足背白皙,隐约可见几道极淡的青色血管纹路蜿蜒在薄薄的皮肤
脚趾微微蜷着,像是因为紧张而本能地缩在一起,趾腹透着健康的粉色。
岚澈的手掌握住她光裸的足跟,拇指轻轻搭在脚背外侧。
她的脚比他想象中要凉一些,带着一丝魔族特有的偏低体温,触感像是握着一块微凉的玉石。
足心微微凹陷的弧度恰到好处地承托着他拇指的轮廓。
雾矜的脚趾在他掌心里慢慢松开,五粒圆润的趾腹舒展开来,像是刚从沉睡中苏醒的花苞。
别看了。雾矜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
没察觉到的微颤,要涂就快涂。
岚澈收回目光,嗯了一声,把刷子蘸了指甲油,低下头开始涂抹。
第一笔落在她左脚大拇指的甲面上,深红色的液体顺着刷尖铺开,沿着甲面的弧度缓缓延展。
那颜色在白净的趾甲上格外醒目,像是一滴深色酒液落在水上,洇开一圈温润的边沿。
岚澈的动作比预想中要稳。
他一手托着她的脚掌,一手握着刷柄,仔细地把颜色填满每一片趾甲的表面。
偶尔刷尖会不小心触碰到旁边的皮肤,留下一条细小的红色痕迹,他就会用拇指轻轻擦掉,动作专注得仿佛在做一件精密的手艺活。
雾矜低头看着他的发顶,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喉咙口,既不像感激也不像抗拒,更像是一池被风吹皱的水面,看不清波纹。
“你……你动作轻点。”雾矜表情有些局促,“你的手弄得我脚心好痒。”
岚澈闻言后动作放缓,更加柔和的托着雾矜的脚丫,像是对待一件珍重的宝物。
老板站在旁边一直看着,等岚澈把刷子放下、最后一枚趾甲涂完,她才凑近了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了一声由衷的、带着惊叹的感慨。
我的天……老板的目光在雾矜的脚上停了好几秒,上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语气里带着一种见了稀罕物件才会有的赞叹,像您这么漂亮的脚,我还是头一回见。
她说着还朝雾矜的脚背又凑近了些:您看这个弧度,从脚踝下来到足弓这一块的线条,多流畅啊。脚趾也整齐,甲面饱满圆润,肤色又白,这深红色一衬就更绝了——
行了行了。雾矜被她夸得有些坐不住,耳根微热,下意识想把脚收回来,但岚澈还托着她的脚踝没松手,只是涂个指甲油而已,不用这么……
我可没夸大其词。老板直起身来,表情认真得很,您这脚如果穿上一双露趾的高跟鞋,出席王都那些贵族的宴会会上,一定能吸引全场的目光。
手生得好看的人多,但脚也生得这么标致的可不多见。
雾矜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但发现自己实在不擅长应对这种直白的夸奖。
她索性闭上嘴,把目光转向窗外,假装对街对面的屋顶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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