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岚澈是被一阵腰酸唤醒的。
准确地说,是后腰那一块,像是被谁用钝器不轻不重地碾了一整夜,酸软得厉害。
岚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先闻到一股浓郁的气息。
腥甜的,暧昧的,混着汗水和某种幽香的味道。
这味道铺天盖地,把整间屋子都浸透了。
岚澈躺在那里,盯着头顶微微晃动的纱幔,脑子里那根弦还在半梦半醒之间飘着,忽然就飘回了昨晚。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深深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喟叹。
昨天晚上,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啊……
他撑着床,缓缓坐起身来。
这一坐,后腰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似的,猛地一软。
嘶——
岚澈倒抽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扶住后腰,表情扭曲了一瞬。
他扭过头,看向身边还在安眠的雾矜。
银白的发丝散落在枕上,像铺开了一整片的月光。雾矜侧躺着,一条手臂还搭在他方才躺过的地方,呼吸绵长而安稳,睡得很沉。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层未褪尽的红晕,眼尾泛着淡淡的绯色,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岚澈看着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昨晚的细节。
一开始,他确实是很动情的。
煽情的,欢愉的,快乐的。
他抱着她,吻着她,听她那些甜腻的、带着哭腔的呻吟,整颗心都快化成糖水了。
可架不住……
架不住他的女仆小姐,居然一直管他要。
一次,两次,三次。
到后来,岚澈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他只知道,自己从最初那个掌控节奏、主导一切的人,渐渐变成了一台只知道重复无情的机器。
而雾矜呢?
越战越勇。
那双红眸越来越亮,那一声声的呼唤越来越软,越来越甜,缠着他、绞着他,像是永远都要不够。
到了后半夜,岚澈的眼睛已经开始发花了。岚澈咬着牙,靠着最后一丝身为男人的尊严在硬撑。
没办法,对方都开口要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
可他是谁啊?
他可是勇者啊!
连他都累得快神志不清了,结果女仆小姐,好像完全没觉得累。
不仅不累,反而越来越开心,越来越热情,最后是在一片幸福而迷茫的恍惚中,心满意足地睡过去的。
不像他。
岚澈是硬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确认对方睡着了之后,才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的。
岚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酸的后腰,又看了看枕边那个睡得安稳香甜的银发身影,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原来你的体力这么好啊。
岚澈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三分佩服,三分怨念,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甘情愿的纵容。
就在这时,枕边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雾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刚醒,红眸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茫然地看着他,像是还没完全从梦里清醒过来。
……主人?
这一声主人还带着昨晚的温存,娇娇的鼻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无意识地溢出来的。
就那么软软地、毫无防备地、像是本能一般地,叫了出来。
岚澈的心,被这一声主人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甜甜的,又带着一点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喜。
不枉我昨晚那么卖力,值了!
醒了?岚澈俯下身,拨开她脸上散落的发丝,声音放得极轻。
雾矜眨了眨眼睛,意识渐渐回笼。
她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叫了什么,脸颊肉眼可见地烧了起来,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我……她张了张嘴,别过脸去,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刚才……
挺好的,我喜欢。岚澈打断她,嘴角弯了起来,以后就这么叫。
雾矜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红眸,水汪汪地看着他,半晌,才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岚澈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雾矜。岚澈叫她。
这是他头一次,这么自然地、不带任何戏谑地,叫她的名字。
雾矜的睫毛颤了一下。
两人注视着彼此不再言语,甚至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破坏了尚存的温情,细细体会着余味。
雾矜看着岚澈,红眸里翻涌着一片柔软的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饿了,要一起去吃早饭吗?
岚澈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当然会饿了。岚澈直起身,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又有几分自豪,昨晚那么大的消耗,不饿才奇怪。
雾矜的脸更红了。
她抓起被子蒙住脸,声音从被子里
闷闷地传出来:
……你还说。
我说的是事实。岚澈撑着床,小心翼翼地、扶着后腰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正午的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两人同时眯起了眼。
岚澈愣了一瞬,猛地回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时针,已经快指向下午两点了。
他张了张嘴,又扭头看向还缩在被子里的雾矜。
雾矜。
嗯?
我们这顿饭……怕是吃不上早饭了。
雾矜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岚澈指了指墙上的时钟,表情复杂:
别说早饭了,连午饭都赶不上了。现在是下午。
雾矜眨了眨眼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房间里静了一瞬。
最后,是雾矜先开了口。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红唇轻轻弯起一个压不住的小弧度:
那……我们吃什么?
岚澈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他走回床边,朝她伸出手,像以往无数个清晨那样,也像这个崭新开始的午后那样。
带你去吃好的。顺便,补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