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龟张开血盆大口,长满角质倒刺的猩红腔体当头压来。
避无可避,唯有火中取栗!
林安眼中没有半分迟疑,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双手攥紧手斧,借着身子下坠的冲劲,对准巨龟嘴里那团最脆弱的暗红软肉,狠狠凿了下去!
噗!
腥臭粘稠的暗红血水当场狂喷出来,兜头浇了林安半脸。
“吼——!”
铁甲巨龟吃痛,喉管深处炸开牛吼般的惨嚎,四只磨盘大的短爪在海里疯狂扑腾,搅起数丈高的浑浊水浪。
巨浪兜头砸落!
林安半个身子卡在巨龟下颚处,血水滑腻,手掌根本借不上力,只能咬死后槽牙,死命扣紧斧柄。
巨龟吃痛发狂,背甲猛烈往上一掀,硬生生将林安甩上半空!
“林安哥小心!”
赵圆圆蜷在木棚底下,尖叫声尖利得几乎破音,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抖得面无人色。
砰!
林安狠狠砸在甲板上,后背重重撞上实木护栏,一口发腥的血沫子顺着嘴角呛了出来,肋下火辣辣地疼,骨头几乎要裂开。
二级木船被狂暴的尾浪拍得倾斜了三十多度,船头护栏发出濒临断裂的刺耳呻吟。
【警告:二级木船遭受二级变异铁甲巨龟侧面冲撞,防御度下降20点,当前剩余:80点!】
猩红的警报在眼前疯狂跳动。
巨龟脖颈上的豁口狂飙鲜血,铜铃大的暗黄竖瞳里凶芒毕露。它庞大的身躯在浪里笨拙地转了半圈,磨盘大的骨刺脑袋再次对准船舷,悍然撞了过来!
这一记要是撞结实,整艘木船当场就得粉碎性散架!
“划桨!往左划,给老子动起来!”
林安单手按住剧痛的胸口撑地爬起,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冲着缩在木棚里的女人厉声暴喝。
赵圆圆被吼得魂飞魄散,作训服被冷汗浸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抓不住,船太晃了,林安哥我真的怕……”
“想被生吞了当饲料,你就继续怕!”
林安啐出一口血沫,眼神狠戾得像要择人而噬,反手扯过旁边绑着粗麻绳的精钢长叉。
在契约规则的强行压制下,赵圆圆的身体根本不敢违抗指令。她连滚带爬摔向左舷划桨槽,磨破的掌心直接蹭在粗糙的木柄上,拉出数道刺目的血痕。
“我划!我划!求你别丢下我!”
她哭喊着用尽全身力气,把船桨狠命往浪涛里插。
木船顺着涌浪猛地一晃,险险往侧面偏出半个身位。
咔嚓!
巨龟前端重甲擦着船舷碾过,右侧三根护栏应声爆碎,碎木漫天飞射。一截食指粗的尖锐木刺噗嗤扎穿了林安的大腿外侧,鲜血汩汩外涌。
钻心的剧痛袭来,林安面皮抽动,愣是连闷哼都没出一声,抬手一把将木刺拔出,顺手扔进海里。
这畜生撞空了!
庞大的吨位带来恐怖的惯性,让它在水里根本来不及刹车。
整截沉重的后半截龟身彻底横在船舷右侧,短尾之下,原本紧闭的暗褐色排泄软孔,因剧烈划水而大面积暴露在水面上。
情报提示的第二处死穴!
“停船,稳住缆绳!”
林安低吼一声,右脚猛踏甲板借力,整个人带着满身血水,悍然跃向那座浮动在海面上的黑色礁石。
咚的一声,他结结实实踩上了巨龟长满湿滑苔藓与藤壶的背甲。
察觉到后背爬上异类,巨龟十几米宽的重甲开始剧烈左右颠簸,试图将身上的跳蚤甩入深海,冰冷刺骨的海水不断拍打着林安的小腿。
“林安哥!你要掉下去了!”
赵圆圆趴在残破的船帮上,失声大喊。
“别叫,抓死麻绳!”
林安重心压得极低,双手倒扣着两米长的精钢长叉,在颠簸如地震的龟壳上连滚带爬,直扑巨龟尾翼!
那处喷吐着浑浊水流的排泄软孔近在咫尺。
“给老子死!”
林安将全身体重与腰腹力量狠狠灌注于双臂之上,锋利冰冷的钢叉顺着那处毫无防备的死穴,噗嗤一声,齐根没入!
两米长的钢叉直直捅进去大半截!
昂——!
铁甲巨龟爆发出极其尖锐短促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剧烈弓起,重如铁鞭的龟尾由于濒死痉挛,疯狂横扫!
啪!
铁尾边缘狠狠扫中林安的左肩,沛然莫御的巨力当场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数米,重重跌
在龟甲凹陷处。
咔嚓脆响清晰刺耳。
左半边肩膀瞬间失去知觉,断骨的剧痛让林安眼前发黑,一大口淤血直接从嘴角呛了出来。
太险了。
若非有情报提前锁定弱点,换作常人正面挨这一下,全身骨头都得被抽成肉泥。
长叉在体内绞碎了内脏,巨龟痛得在海浪中彻底发狂翻滚,掀起两米多高的狂浪。
林安仅剩能动弹的右手死扣住龟甲缝隙里的一截死珊瑚,十指被磨得血肉模糊,整个人在海浪里载浮载沉,死死支撑。
“绳子!林安哥接绳子!”
赵圆圆哭红了眼,拼了命把系在船头的粗麻绳甩了过来。
她很清楚,林安一死,发狂的巨兽下一秒就会把木船碾成木屑,她也绝无活路!
林安右臂猛地一抄,牢牢拽住漂在水面的麻绳,在手腕上闪电般缠了两个死扣。
巨龟翻滚扑腾的动静越来越小,海面上漂浮起大团大团浓稠的内脏碎块与暗红血沫,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几分钟后,这头霸占整片水域的二阶凶兽,巨大头颅软软沉入海中,四肢彻底僵直,不再动弹。
四周海域被血气引来的食肉鱼群在五米外徘徊打转,碍于二阶领主级生物残存的余威,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成功击杀二级变异铁甲巨龟,致命危机解除!】
【战斗结算:自身遭受左侧锁骨骨折、右大腿贯穿撕裂伤;二级木船防御度受损25点。】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终于落定。
林安咬紧牙关,拽着麻绳借力,手脚并用地顺着龟甲滑入水中,翻回了木船甲板。
刚摔回甲板,他整个人脱力地靠在木棚立柱上,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混着血水顺着下巴连串往下淌。
“林安哥……你流了好多血,你别吓我啊!”
赵圆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双膝重重磕在湿漉漉的甲板上,伸着两只带血的手想扶又不敢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哭丧呢?老子死不了。”
林安抬手蹭掉睫毛上的血水,冷硬的目光刀子般刮过她的脸。
“滚去木棚里拿淡水,动作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