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的拇指落下，蓝光从船底窜起，沿着龙骨飞快爬上船舷。
下一刻，千吨海水砸在光芒上。
轰！
白茫茫的水雾盖住了整艘船，刺耳的爆鸣从浪底传来，船身被水幕吞没，赵圆圆缩在木棚里，手腕上的麻绳绷成一条直线。
【消耗硬质木材二百单位！】
【消耗坚韧麻绳三十根！】
【消耗精炼铁块二十块！】
【消耗二级变异兽核一枚！】
系统提示接连响起，蓝光顺着船体铺开，断裂的木板被厚重铁皮包住，铆钉一颗颗嵌入船舷。
【二级木船成功晋升为三级重装铁皮帆船！】
【搭载重力压舱结构，全船获得一级铁甲防护包覆！】
船体向下沉了半米。
林安握住船舵，脚下的甲板仍在晃动，掌心贴住冰凉的铁舵，金属纹路硌着伤口，他肩膀抵上舵柄，没让船头偏开。
龙骨切进激流。
浪头从甲板上轰过去，铁甲发出一阵沉闷的震响，船身只轻轻晃了两下，便稳稳压住了浪势。
林安抹掉脸上的海水，嘴里全是咸味。
“升级动画还挺讲究，连水都给我冲了个澡。”
木棚里没有回应。
“赵圆圆，活着就吱一声。”
一只手从木棚边缘慢慢伸出来，指尖沾着黑水。
“吱。”
“挺好，语言能力还在。”
强光渐渐散去。
林安扶住船舵，抬眼看去，眼前已经找不到那条破旧的二级木船，船身延展到九米长，铁甲板沿着船舷层层扣紧，厚实铆钉在水光里泛着冷色。
船尾的矮木棚也不见了，换成一间全封闭硬木船舱，门板厚重，缝隙里嵌着防水胶条，两根桅杆立在甲板中央，风干皮革加固的硬帆在狂风里鼓起，帆索绷得笔直。
赵圆圆从积水里爬出来，脸上挂着几根湿发。
“这……这是咱们的船？”
“你还想问是谁家的？”
“刚才那船明明只有一间小棚子，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东西？”
林安捏了捏手背上的伤口，血被海水冲淡了。
“系统觉得我住得太寒酸，给我换了个大点的棺材。”
赵圆圆望向船舷外的黑浪，又看了看脚下结实的铁甲板。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棺材？”
“那说别墅？海景铁皮房，带大浪体验。”
又一股海水扫过甲板，打在铁板上，发出沉重的哗响。
赵圆圆把嘴抿成一条线，捏住腰间的麻绳，没再接话。
船舱门被风撞得来回摇晃。
林安抬手拉住门，转动门边新出现的铁质把手，门板合拢，风声立刻隔去大半，舱内没有积水，地板干燥，角落还多出一排固定货架。
他伸手敲了敲舱壁。
咚，咚。
“听这声音，应该不漏。”
赵圆圆扶着门框往里挪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袖口。
“我刚才以为要死了。”
“你刚才说过好多遍。”
“这次是真的。”
“前几次也挺真。”
林安回到甲板，系统面板浮在眼前。
【三级重装铁皮帆船】
【状态：完好】
【防御度：五百点】
【重力压舱结构：已启用】
他抬手确认了一遍数字。
“满的。”
赵圆圆站在门边，挤掉发梢滴下来的水。
“那咱们是不是安全了？”
“今天暂时不用担心船散架。”
“那我能不能先松开绳子？”
林安低头看了眼绕在她腰间的麻绳。
“你可以试试。”
她立刻把手放下。
外面的狂风还在拉扯帆索，船头却已经转向浪势，两面硬帆吃住风力，绳索发出一阵绷紧的吱声，铁船从浪谷里抬起船头，借着风压往前冲。
赵圆圆扶住舱门，脚下险些滑出去。
“它在往哪儿开？”
“往前。”
“前面也是浪啊！”
“后面也是。”
“那你还开？”
林安拉紧风帆升降缆，帆面随之收束半截，船头跟着偏向一侧。
“总不能停在原地等浪给我发奖状吧。”
风帆鼓起，铁船沿着暴浪尖端斜切而过，海水从两侧冲上来，又被铁甲
船舷挡回去，溅起的浪花落在甲板上，没能掀翻船身。
赵圆圆抓着舱门，指甲刮过门框。
“林安哥，你以前开过船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该拉哪根绳？”
“看哪根绳比较像有用的。”
“这也行？”
“不行的话，船现在已经替你回答了。”
她往船舷外看了一眼。
黑浪从船尾追上来，拍在铁甲上，水声连成一片，三级帆船却继续向前，压舱结构稳稳托住船身，甲板的倾斜不再像先前那样吓人。
赵圆圆把手掌贴在门板上，指尖一点点松开。
“没裂。”
“你还挺会观察。”
“刚才木板一直响，我以为下一秒就会裂开。”
“现在铁皮响，至少更贵。”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拿来开玩笑？”
“不能，嘴闲着容易渴。”
林安转动船舵，风帆在头顶猎猎作响，前方的浪墙仍旧一眼望不到边，船身却不再被浪头推得横七竖八，它像一头披甲的黑兽，逆着水流切开浪脊，朝风暴深处驶去。
身后的巨浪一层层被甩远。
林安松开一只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进去把门关上，检查货架上的东西有没有滚出来。”
赵圆圆回头看了眼甲板。
“那你呢？”
“我看着船。”
“外面还在下水。”
“我知道。”
“你也进来吧，船都升级了，没必要站在外面淋。”
林安低头掸了掸袖口的水。
“船长得在甲板上，方便接受采访。”
“谁采访你？”
“海浪。”
赵圆圆没听懂，弯腰进了船舱，摸过干燥的地板，又伸手推了推货架，架子固定得很牢，几只空盒子也没从上面掉下来。
“林安哥，里面是干的！”
“那就把湿衣服拧一拧，别把新地板泡坏了。”
“这船都能扛住灭世风浪，还怕我这点水？”
“铁甲不怕，木头怕，地板坏了你负责修。”
赵圆圆拿着衣角的手停在半空。
“我不会修船。”
“所以别弄坏。”
她抿了抿嘴，把衣服下摆拧出一股水，水落进门边的排水槽里。
林安把风帆升降缆绕过掌心，风浪再次压来，船头抬高，船底的重型龙骨稳稳咬住水流，甲板传来的震动比刚才轻了不少。
“船长，”赵圆圆隔着门喊，“这场风浪什么时候停？”
“等它累了。”
“海浪也会累吗？”
“会，拍久了手疼。”
赵圆圆探出半张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问：“那我们现在算活下来了吗？”
林安看着前方翻涌的黑水，抬手拉下风帆。
“算是买到试用期了。”
“还有正式版？”
“等下一场浪通知。”
他的话音刚落，系统提示在视野里亮起。
【首轮灭世风浪已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