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贾长贵烟瘾上来靠着座椅犯困,懒洋洋缩团打盹身躯,忽然一激灵腰板绷首,瞪大开眼睛,面容显露紧张焦急之色。
白娟把情报传递出去,山本得到暴露消息会立刻逃跑,日本特务狡猾奸诈,那两个军校生新兵蛋子趾高气扬的,轻敌干不成事。
他虽然看不上鼻孔朝天的军校生,但不能因为个人情绪放跑了小鬼子,要以民族大义为重。
“贾副队长,怎么了?”前座的王晓辉听到队长吐出坏了两个字,回过头不明情况询问。
“老王,你去给处里打个电话,说监控的日谍人员己经察觉暴露,赶紧行动抓捕。”
“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匿名打电话。”
“是!”王晓辉领了一声命令,推开门下车急匆匆小跑而去。
“爷胸怀宽阔,宰相肚里能撑船,不和小人斤斤计较!”
“忙帮了,能不能抓到日寇,看那两个小子自己的本事,爷仁至义尽!”贾长贵喃喃自语,目光盯着二楼窗户,屋里的灯光昏暗。
白娟脸蛋布满愁丝轻叹气,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宁,搓着大拇指,脑袋里思虑万千一团乱麻。
山本翔太是日谍情报小组副组长,知道内部成员一些信息,从上海调回总部后,她与对方见过有三次面,两人脸上都做了伪装遮挡。
餐厅服务员,代号信鸟,负责他们之间情报传递联络,真实身份不详,那个女人做事非常小心谨慎,每次接头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如果山本翔太没有脱身跑掉,扛不住特务处的酷刑,交代出信鸟,她也会暴露,通敌卖国下场凄惨。
“镗镗…”机械石英座钟报时,清脆金属丁零当啷声响打破屋内寂静空气,白娟惊吓身躯一抖。
她看向时钟,7点整,发颤的手端起红木茶几上酒杯,一口饮尽,压下内心的恐慌。
……
黑夜飘落毛毛细雨,杨林带领着几名属下,守在日谍住处宅院前门,孙强带人在后门。
“啪嗒,啪嗒…”一阵急促脚步踩踏地面积水响声传入耳朵,杨林迅速转身,手抬起枪口向背后指去。
他进入特务处第一次带队执行任务,风吹草动都会敏锐紧张,抓捕日本特务又兴奋又警惕。
“杨副队长,是我,别开枪!”
“周组长刚打来电话,命令我们立刻行动。”一名军士火急火燎飞奔来到面前,气喘吁吁汇报道。
杨林翘高脚往院墙内望,屋里点亮着灯光,他原本计划,等深夜日谍人员熟睡再行动抓捕,避免敌特开枪反抗造成伤亡,可形势不如变化快,上面长官下达命令只能执行。
“你去通知孙副队长,前后夹击一同行动。”
“是!”
“兄弟们,和日本特务交上火,往手臂大腿西肢打,避开要害,一定要抓活的,死的没有用。”
“行动!”杨林一声命令,两名军士助跑上跳翻过墙头,打开院门,一众人员冲了进去。
后门,孙强也带着人快速进入院内,迅速来到窗户外向屋里观察,未发现有身影走动。
“破窗!”
哗啦玻璃破碎声响起,紧随一名名军士排队跳进窗户,众人手抬着枪口向里侧房间冲去。
“手榴弹,快走!”一人突然止步惊恐大喊,掉过头撒腿就跑,周围同伴目光纷纷投来,看见铁丝绑着两颗手雷在砖地上滚动,旁边墙底一捆炸药管冒着烟气,他们才清楚发生的凶险情况,刚刚脚下触碰到了机关。
“都等死呢?走啊!”带队军士喊声唤醒惊吓住的众人,一片混乱身影向门窗跑去。
轰隆隆巨响爆开火焰瞬间吞没屋内,冲破房盖墙体崩塌,漆黑上空一闪点亮又熄灭。
“啊,啊…”被炸死的人员撕心裂肺痛叫哀嚎,院里滚滚浓烟充斥着火药和烧焦的气味。
杨林灰头土脸倒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耳朵回音,眼前视线模糊重影,浑身剧痛要散架子。
他咬牙艰难爬站起来,腿脚不稳摇摇晃晃,看着房屋残垣断壁,手下人伤亡一大半。
“妈的!小日子,我操你们姥姥!”杨林怒目切齿咆哮大骂,这时孙强跌跌撞撞从黑烟里走出来。
“杨哥,屋里有地道,日本特务早跑了。”
“别管那些了,赶紧打电话叫支援,先送受伤的弟兄去医院救治。”
……
行动科科长办公室内,空气压抑着,吴兴中坐在椅子上,面容阴沉的像冬天里一块冰冷铁板。
“日谍跑了,伤亡十几个人,你们让我怎
么向上面汇报?”
“科长,属下们无能,请您严厉处分。”杨林埋低着头,不敢与长官目光对视,沙哑话音请罪,孙强站在身边害怕闷声发抖。
“处分你们有什么用?该发生的事都己经发生了。”
“杨林,我给你小子下达的命令,是立刻带人过去抓捕,把日谍罪犯押回处里审讯。”
“可你为什么迟迟不行动?”
“科长,属下想着晚一点行动,等日谍人员熟睡后,未曾预料到敌特察觉暴露,提前从地道跑了。”
“兵法神速,机不可失,你们在军校里没学过吗?”
“违抗命令擅自主张,我把你们枪毙都不冤!”
“滚出去反省!”吴兴中气的头昏脑胀,眼睛冒金星,看着两个军校生新兵蛋子退出房间关上门。
“废物,扶不起的阿斗!”
周志鹏安静站在一旁,始终未发声,昨晚抓捕日谍行动,他接到神秘电话才知道的情况,任务失败和自己无关,不想参与其中背锅。
“杨林这小子来头不小,违抗命令造成重大伤亡,吴科长居然只骂了几句,要换做别人早关进牢房家法伺候!”他心里琢磨一下,有眼力见倒杯茶水走过去,轻放在吴兴中面前桌上。
“科长,息怒!”
“打电话的人查到了吗?”
“没有,那个人未透露身份,只说了一句话,日谍己经察觉暴露,立刻抓捕。”周志鹏小心翼翼回道,生怕惹吴科长不痛快,拿他当出气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