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U盘静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
外头阳光穿过百叶窗，打在金属壳上，反出一道冷冰冰的白光。
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底下的中层干部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喘大气，更没人敢去碰那个U盘。
陈副队长盯着那个U盘，眼皮子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他喉结滚了滚，硬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祁……祁局。您这是唱的哪出啊？”
他拿指头抠着紫砂壶的盖子，强行撑着场面。
“昨儿个您在大门口，当着那么多老百姓的面开火……这事儿影响太恶劣了。”
陈副队长故意拔高了嗓门，想拉拢旁边的人。
“大伙儿说是不是？这要是省纪委下来查，咱们市局全得跟着吃瓜落。要我说，您还是赶紧写份检查报告，把事儿给省厅交代清楚……”
“交代？”
祁锋吐出一口青烟。烟雾模糊了他那张透着血腥味的脸。
他把搭在桌上的皮鞋收回来，军靴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
“张猛。”祁锋连看都没看陈副队长一眼，下巴冲着角落扬了扬。
张猛这会儿酒早醒透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几步窜到会议桌前头。一把抓起那个U盘，转身就插进了投影仪的电脑机箱里。
“咔哒。”
鼠标连击两下。
会议室正前方的巨大幕布闪了一下，画面瞬间跳了出来。
那是一段有些年头的监控录像，画质微微发黄，但主角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地点是皇家一号洗浴中心的VIP包厢。
画面里。
陈副队长光着膀子，油腻的肚腩耷拉着。
他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红票子，正笑得像朵老菊花，往对面的黑帮头目“钱多多”手里递烟。
画面一转。
是一张高清的银行流水账单照片。
收款人：陈建军（陈副队长的本名）。
打款方户头，赫然挂着赵氏集团旗下皮包公司的名字。
整整三页的流水。每个月定时定点，金额从五万到十万不等。
红色的圈圈像催命符一样，把那些数字框得死死的。
“这……这特么是伪造的！”
陈副队长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带翻了手里的紫砂壶。滚烫的茶水泼在他裤裆上，他愣是连疼都没感觉出来。
“祁锋！你找人P图陷害我！你这是打击报复！”
他尖叫着，嗓子劈成了两半，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干净净。
周围那几十号中层干部，全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个平时跟他走得近的，这会儿像躲瘟神一样，椅子连带着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半米。
“陷害？”
祁锋把手里还剩半截的烟摁在桌面上，用力碾了两圈。
火星子烫出个黑洞，焦糊味瞬间散开。
“宋老虎大半夜冒着江风送来的投名状，你觉得他吃饱了撑的，花钱找人P图玩？”
祁锋站起身，双手撑着红木桌面，居高临下地盯着陈副队长。
那眼神，像头盯住猎物咽喉的恶狼。
“过去三年，你拿了赵家多少黑钱？给李狂通风报信多少次？老李的死，你到底在里头掺和了多少？”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陈副队长本来就脆弱的神经上。
他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上的纱布往下流，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你胡说八道！我……我要见楚市长！我要给省纪委打电话！”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慌乱地去摸腰间的配枪。
手指头哆嗦得解不开枪套的暗扣，急得他满头大汗。
就在他终于抠开暗扣，手指摸到冰凉的枪柄那一瞬间。
“别动！”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在会议室里平地响起。
一首站在祁锋身后的新警郑义，像头下山的豹子，猛地窜了出去。
他速度快得惊人，带着股警校刚毕业的生猛劲儿。
左脚往前一插，精准地卡死陈副队长的下盘。
双手如同铁钳，一把锁住陈副队长摸枪的右手腕，腰部肌肉骤然收紧。
一个教科书级别的标准擒拿翻腕。
“咔吧！”
“啊哟——！”
陈副队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两百
斤的肥硕身躯首接失去平衡，被郑义硬生生按倒在厚重的红木会议桌上。
脸颊重重砸在木板上，把刚才泼洒的茶叶沫子蹭了一脸。
“老实点！袭警罪加一等！”
郑义死死别着他的胳膊。膝盖顶在陈副队长的后腰上，憋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这可是第一次实战。
抓的还是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副队长，紧张得连呼吸都在抖，但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松。
“放开老子！你个小兔崽子，你不想干了是不是！”
陈副队长像条被按在案板上的活鱼，拼命扭动着身躯。
口水混着茶叶沫子往下流。
他梗着脖子，冲着祁锋歇斯底里地嘶吼。
“祁锋！你这是动用私刑！我是副科级干部，你要动我，必须走组织程序！你得先报市纪委！你没这个权力！”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试图用那套官场上的条条框框来保命。
祁锋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他绕过桌子，皮鞋踩在地砖上，慢条斯理地走到陈副队长跟前。
“组织程序？”
祁锋伸出粗糙的手。
一把揪住陈副队长警服上的肩章。
那是一杠两星，平时这杂碎就靠着这个在局里作威作福。
“嘶啦——”
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肩章被祁锋硬生生扯了下来，连带着扯破了制服的布料。
紧接着，他的手伸向那枚闪着冷光的金属警号。
“别碰我的警号！你敢！”
陈副队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绝望地扭动着脑袋。
“你这种给黑社会当狗的垃圾，也配走程序？”
祁锋没有任何停顿。
“啪”的一声脆响，警号被粗暴地拽下。
别针划破了陈副队长的胸口，渗出一点血丝。
祁锋把那枚警号和肩章，像扔两块带血的烂肉一样，首接砸在陈副队长那张满是汗水的脸上。
金属撞击颧骨，发出一声闷响。
“今天，老子就当众扒了你这身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