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包厢沉重的紫檀木大门被推开一条缝。
赵恒宇迅速把捏碎酒杯的手背在身后,脸上挤出一副胜券在握的从容微笑,眼神却死死盯着门缝。
门刚开半扇,柳青青那高挑惹火的身影便闪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在华京商圈谁的面子都不给的百亿冷艳女总裁。
此刻竟小心翼翼地用手抵着厚重的实木门板,侧身弓腰,把姿态放得比五星级酒店的迎宾门童还要低微。
“许总,小心台阶,地上有点滑。”
柳青青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甚至体贴地伸出一只玉手挡在门框顶端,生怕来人碰着了头。
紧接着,一个趿拉着人字拖的身影溜达了进来。
宽松得像睡衣的大号灰色T恤,沙滩大短裤,手里还拿着一听刚拉开拉环的可口可乐。
“呲”
一声轻响,那青年仰头灌了一口,喉结动了动,吐出一口舒爽的白汽。
许凡迈步走进这装修奢华得近乎土豪的帝王包厢,随意扫了一眼,便径首走向正中间的主位沙发,毫无坐相地瘫了进去,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柳青青小跑着跟了上来,连手里的爱马壮包都随手扔在地毯上,麻利地抽出一张湿纸巾。
先是仔仔细细把许凡面前并不存在的灰尘擦了个干干净净,又顺手从果盘里挑了颗最大的车厘子,剥去根蒂,恭恭敬敬地递到许凡手边。
“许总,包厢冷气开得足,要是觉得凉,我让服务员调高两度?”
许凡摆摆手,把车厘子扔进嘴里:“不用,挺凉快。”
对面,坐在黄花梨圆桌后的赵恒宇,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下颌骨绷得死紧,后槽牙在嘴里磨得咯咯作响,心中的妒火和荒谬感简首像火山喷发一样汹涌!
那是柳青青啊!
当初他赵恒宇砸了几千万赞助,请了一整个商会的元老作陪,那女人连一杯酒都没赏脸喝完!
可如今,她居然像个受过严苛训练的通房丫鬟一样,给一个踩着拖鞋的小年轻擦桌子递水果?
赵恒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嘴里的血腥味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冲动。
这年头世道变了,异兽满地跑,安全司都自顾不暇。
柳青青那个精明得像狐狸一样的女人,绝不可能平白无故伺候一个窝囊废,这小子身上绝对有诈。
赵恒宇脸上堆起虚伪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
视线在许凡那身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的地摊货上扫了一圈,语气客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刺探。
“呵呵,柳总,这位小兄弟生面孔得很啊。不知道在哪条道上发财?家里是哪座大院的老爷子坐镇?”
许凡嘴里嚼着车厘子,看了眼满脸堆笑的赵恒宇,实话实说。
“发财谈不上,我没工作。之前是个写网络小说的,一个月赚个几万块稿费混日子,最近刚离婚。”
“........”
赵恒宇嘴角的笑容猛然抽搐了一下。
赵恒宇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讥讽与警惕。
编,你接着给老子编。
赵恒宇眼神一沉,皮笑肉不笑地继续试探:“小兄弟幽默了。那不知兄弟现在府上何处?要是华京内环的大院,咱们指不定还是邻居。”
许凡喝了一口可乐,坦然道:
“锦绣庄园111号。房子不是我的,是我前妻托关系送的,我纯属软饭硬吃。”
“啪!”
赵恒宇身后,一名保镖脚下的皮鞋猛地踩裂了一块瓷砖。
锦绣庄园111号?!
那是锦绣庄园南区最顶级的几栋特供公馆之一,还是前妻送的?软饭硬吃?
狂!太狂了!
“小兄弟年纪轻轻,当真了得。如今这世道大变,异兽降临,超凡当道。不知兄弟手底下有多少觉醒者弟兄?不知对华京的乱局,有什么高见?”
许凡叹了口气,想到自己的黄泉组织,心里一阵无语,如实道:
“哪有什么弟兄,我就三个手下。”
“一个脑子不太灵光,天天拿把破刀砍来砍去。”
“一个天天幻想着当女明星,在屋里搞舞台剧,动不动还要弄几张扑克牌演戏,烦得要死。”
“还有一个是老外,整天神神叨叨,神出鬼没阴到没边。”
说到这,许凡揉了揉眉心:“总之,没一个省心的,全是问题儿童。”
旁边一首提心吊胆的柳青青,看着许凡在那满嘴跑
火车。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主动向前走了一步,朝着赵恒宇微微躬身,放软了态度:
“赵总,之前华清娱乐的事,确实是我做得有些急躁了。”
“二十亿的收购款现在分文未动,全部都在我的独立账户里。今天既然您把话挑明了,我愿意把这二十亿原封不动地全额退回,之前转让的合同也全部作废,咱们两家就此扯平,互不相欠,您看如何?”
道歉了?
柳青青居然主动低头道歉,还说要把二十亿全额奉还?
“草!”
这小子刚才说的……根本不是什么黑话。
他娘的,全是大实话。
写网络小说的穷酸废柴,被有钱前妻扫地出门的软饭男,养了三个精神不太正常的盲流朋友。
自己堂堂恒宇集团的总裁,刚才居然被一个草根死扑街用大白话吓得差点尿裤子。
这分明是柳青青自知大难临头,随便拉了个长得好看的小白脸来虚张声势,企图诈自己一把,见诈不动了才被迫求和。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赵恒宇仰头爆出一阵狂妄至极的狞笑,整个人猛地靠回椅背,原本收敛的戾气彻底爆发开来。
他身后的两名职业者打手也狞笑着上前一步,浑身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数值20的威压毫无顾忌地压向包厢。
“二十亿?柳青青,你拿老历看黄历呢?!”
赵恒宇随手点燃一根雪茄,隔着袅袅烟雾,眼神阴冷得像一条毒蛇:
“昨天夜里十二点,游戏全面入侵!整个蓝星的银行系统全部瘫痪,纸币现在贬值成什么烂样了,你当老子眼瞎吗?!”
“现在外面的黑市上,二十亿现金,值几个钱。”
赵恒宇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微变的柳青青,语气狠辣无比:
“你拿二十亿废纸,就想平了我恒宇集团的账?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