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难民惊呼起来。
伴随着柴油引擎轰鸣,一辆通体漆黑,宛如移动堡垒般。
超重型装甲车撞断沿途拦路的树干,首接碾过烂泥深沟,带着刺耳的气刹声,稳稳停在安定区外围关卡前。
许凡看了一眼。
这车和李芷倩坐的那种破障车底子类似。
但根本不需要轨道,底盘下架着足足十二对重型合金防爆越野巨轮,体型比李芷倩那辆还要大上一整圈。
车体外壳挂着加厚的防暴合金钢板,车头装着实心铸造的重型开道破障铲。
车顶不仅架着西联装速射高射机炮,两侧车体更是首接假装高强度电网和装甲炮,整辆车散发着冰冷的军工杀气。
高压气刹喷吐出大片白汽,侧方厚重的合金车门向两侧滑开。
宋忠愣了半秒,随即狂喜得整个人从茶几上跳了起来:
“车!总部的特遣重装车到了!!”
宋忠指着外面的钢铁巨兽,笑得满脸横肉都在乱颤。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是我大侄子带队到了!!”
他扭过头,怨毒地盯着许凡和唐柔。
“小畜生,你们死定了!我侄子是高阶职业者,还是特战队长,手里全是真家伙。”
“哦?”许凡饶有兴趣的问道。
“有多高啊?”
“说出来吓死你,我侄子是序列47的职业者!”
许凡点点头。
“也就两三层楼那么高而己。”
车门处,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迅速跳下车。
战靴踏进烂泥地里,动作整齐划一,手里的全自动步枪动作利索地拉开警戒线。
而在队伍正中,一个青年迈步走下车厢。
青年二十五六岁,身材板正。
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特战高级军官服,内饰是紧身战斗服。
领口别着金星,腰间挂着一柄嵌着优秀级能量宝石的短刀。
他神情冷淡,眼神扫过周围烂泥地里的难民时,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正是宋忠的亲侄子,宋元华。
“元华!大侄子!快来救二叔!!”
宋忠连滚带爬地顺着木台台阶往下跑。
宋元华皱了皱眉,抬眼扫向高台。
当看到满地被整齐切碎的枪械零件和倒在地上的卫兵尸体时,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带着十几个特战队员大步走上木台。
“二叔,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宋元华语气很平,甚至带着训斥。
“华京那边收到急电,南边黑水沼泽有头嗜血狂蜥快要突破二阶。”
“那头畜生单项属性马上过三百点,整个华京除了我们特战精英队,没人敢接这差事。”
“上面派我带这辆特装重型装甲车过来清剿,顺路到你这儿取点高纯度的老血树原汁当补给,你怎么连几个难民都压不住?”
宋忠躲在宋元华身后,指着许凡和唐柔,咬牙切齿地告状:
“元华,不是难民。是这两个混蛋!这小丫头拿暗箭杀巡逻队,这小子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把枪全废了,他们不仅要杀我,刚才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安全司,侮辱女武神。”
说罢,宋忠又凑过去在元华耳边说道。
“小心,那小子也是职业者,而且还有点高级的道具。”
宋元华挑了挑眉,视线在唐柔手中的【逐日】大弓上扫过,闪过一丝诧异与贪婪,随后落在了穿着大裤衩、趿拉着人字拖的许凡身上。
宋元华嘴角扯起一抹轻蔑的笑意,手掌随意搭在腰间的宝石军刀上:
“在荒区烂泥里捡了张好弓,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辱骂女武神?那可是死罪。”
宋元华冷笑出声,不仅没急着拔刀,反而当着全场几千流民和士兵的面,微微仰起头,肆无忌惮地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女武神的名字,也是你们这种荒野里的臭虫配挂在嘴边的?”
“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大概连女武神的长相都没资格看一眼。”
“她可是全天朝第二的女武神,手握前线几十万大军的生杀大权。在华京核心指挥部里,除了秦老那几个坐轮椅的老头子,哪个高级军官见她不得立正敬礼?”
宋元华越说越顺,下巴几乎扬到了天上:
“但在外人眼里她是冰山女武神,在我宋元华面前,她只是个需要人疼的女人。”
“前天在华京内环分别的时候,女武神还亲自替我整理了领口,
拉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我这次出城清剿二阶异兽多加小心,甚至把她贴身佩戴的护身符塞进了我口袋里。”
“她早就跟我透过底,等这次荒区战役平定,南方的联合防区总指挥就是我的囊中之物。到时候,她女武神,就是我宋元华明媒正娶的过门妻子!”
宋元华指了指旁边的宋忠,神情傲慢到了极点:
“我二叔在这里替我打理安定区,搜集血木资源,那是为了给我和女武神积攒家底。平时女武神在私底下见了我二叔,也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叔叔,给足我宋家面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穿着条烂裤衩就敢在我二叔头上动刀?”
宋元华拔出腰间的宝石短刀,刀尖遥遥点在许凡鼻尖前:
“侮辱女武神家属,也是死罪。”
高台上一片死寂。
底下的几千流民听到这话,吓得不少人首接跪在烂泥里发抖。
在他们看来,敢这么指名道姓,把女武神私底下的柔情蜜意说得绘声绘色的特战队长。
绝对是天王老子级别的人物。
唐柔站在一旁,握着赤金大弓的手心渗出冷汗。
她常年呆在山里,不懂华京大人物的关系,但能感觉到这个新来的军官气势极凶。
她转头看向许凡,想看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打算怎么做。
而此时,遮阳伞下的许凡正低着头。
他嘴里嚼着的半块野果早被吐在了地上,原本插在大短裤兜里的双手慢慢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
“问你个事?”
许凡心里只觉得荒唐透顶。
“女武神本名叫什么?”
“大胆!女武神本名也是你能首接称呼的?”
“那就是不知道了?”
陈雨清那女人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在外人面前那是出了名的冷脸杀神,脑子里连根多余的弦都没有。
替人整理衣领?拉着手嘱咐多加小心?贴身护身符?
还要明媒正娶?
合着他这个前夫还没死呢,就有一堆人惦记着陈雨清。
许凡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散漫。
看什么都像看戏的眸子里,所有的玩世不恭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漆黑的瞳孔深处,头一次浮现出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