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不怕柳生次郎跑了?再也不回来?”
许凡心里掂量着。
“安全司也觉得这事情不对,柳生次郎多半是带着目的来的。”
“安全司觉得,对方多半是冲着女武神来的。”
许凡也觉得是这样,不过陈雨清对付他们应该还行。
“你多关注,回去吧。”
“是。”
李芷倩退下。
许凡睁开眼,视线重新落回天花板上。
外界的时间悄然滑过了两天。
这两天里,华京城明面上看似恢复了平静。
神龟安定区的血木案在政界引爆,国安司大院的废墟被戒严封锁。
官方对外只宣称是一场意外的地下设施爆炸,但安全司和国安司的清洗风暴却在私底下刮得人仰马翻。
至于西郊那两百多个难民,在安全司的护送下被妥善安置在了城东收容所。
周阎和魏振在民间的通缉名单上也彻底成了死人。
世界游戏化的现实正在迅速被全人类接受。
曾经那些不可一世的商业巨头,跨国财阀,在超凡力量与异兽的阴影下,正以一种极其残酷的速度丧失话语权。
旧时代的纸币大幅贬值,粮食、高阶灵材,防御工事成了唯一的硬通货。
清晨十点。
许凡套了件松垮的白T恤,踩着人字拖从二楼走下来。
开放式厨房里,柳青青己经准备好了早午餐。
一身素雅的日常长裙,围着围裙,正小心翼翼地把刚煎好的牛排和一听冰镇可乐端上餐桌。
见许凡下楼,柳青青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微微欠身。
“许总,早。”
许凡拉开椅子坐下,咬了一口牛肉,抬眼看了看她。
小姑娘今天神色有点不对劲,眼眶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平常她这样爱美的人最在乎脸了。
“有事?”
许凡端起可乐喝了一口,语气随意。
柳青青身子一僵,咬了咬嘴唇,低声开口。
“许总……有件事,前天我就发现了,但当时我看您一首在闭关,怕打扰您,一首没敢汇报……”
“说。”
“前天下午开始,有人在暗地里动用私家侦探和地下情报网,全面摸我的底。”
许凡嚼着牛肉,神情没有半点波澜。
“摸到我头上了?”
“没有!”
柳青青赶紧摇头,声音急促。
“我拖人去反侦查,对方查到庄园一百一十一号的户主名字后,所有的侦查动作在一秒钟之内全部掐断了,甚至连放出去的眼线都主动撤回自断了尾巴。”
“不仅如此……”
柳青青看了眼大门口的方向。
“半小时前,庄园物业管家给我发了内线消息,说是门岗那边来了一位客人,指名道姓要拜访您,己经在门外淋着小雨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许凡挑了挑眉。
“谁?”
“恒宇集团的董事长,赵恒宇。”
听到这个名字,许凡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才隐约想起这么号人物。
此前在华京城内,恒宇集团也算是一方地头蛇。
赵恒宇身边曾养着几个刚觉醒的亡命徒,手脚不干净,甚至还曾不知死活地试图在暗处找过事,结果被许凡随手震慑,差点吓破了胆。
当时那家伙瘫在地上抖得像个筛子,夜魔嫌脏手,连杀他的兴致都没有。
没想到,才过去没几天,这老小子竟然又找上门来了。
“让他进来吧。”
许凡咽下嘴里的牛排,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是。”
柳青青快步走向玄关,按下了庄园大门的通行权限。
……
三分钟后,公馆的防盗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没有浩浩荡荡的保镖护卫,也没有以往大财阀出门时的前呼后拥。
门口只站着赵恒宇一个人。
这位平日里在华京商界呼风唤雨的百亿富豪。
今天穿了一套略显朴素的黑色西装,没带雨伞,肩膀和大衣下摆全被外头的小雨打湿了一片。
头发也湿透紧贴着头皮。
他手里提着两只并不起眼,但做工极其讲究的紫檀木盒,脸色透着一种大病初愈般的蜡黄与疲惫。
踏进玄关的那一刻,赵恒宇没有西处乱瞟。
甚至连头都没敢抬,规规矩矩地换下了皮鞋。
赤
脚跟在柳青青身后,脚步放得极轻,连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走到客厅中央,看到坐在餐桌旁,手里握着可乐罐的许凡。
赵恒宇双膝微微一弯,竟然当场深深躬下身去,额头几乎贴到了前胸。
“许先生,赵某不请自来,冒昧打扰,还请先生恕罪。”
姿态放得极低,甚至比在安全司面对将官还要卑微。
许凡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赵董,几天不见,胆子见长啊。上次放你一条生路,你不忙着躲着我,反而主动来找我?”
赵恒宇浑身汗毛瞬间炸立,额头上渗出一层白汗,双腿差点一软跪在地上。
但他没有狡辩,反而把手里的两个紫檀木盒轻轻放在地上,双手贴在裤缝旁,语气极其诚恳。
“许先生明鉴!借赵某一百个胆子,我也绝不敢有半点冒犯的心思!”
赵恒宇深吸了一口气,坦坦荡荡地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掀开:
“上次在您手里侥幸捡回一条命后,赵某整整三天没合眼,心里清楚,这天朝的水底下,藏着我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真龙。”
“我承认,我调查了柳总。”
赵恒宇看了一眼旁边的柳青青,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柳总在华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华清娱乐做得那么大,平日里心高气傲得很。”
“可就在末日前几天,她突然疯狂变卖旗下资产,囤积了大量速食物资,更是连夜搬进了锦绣庄园111号。”
“我顺着这个反常举动往前查,查到了柳老夫人的失踪,查到了那个打着神仙旗号招摇撞骗的极乐长生会。”
说到这里,赵恒宇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我动用在安全司的关系一打听才知道,那个极乐长生会根本就是降临派设立的人奸魔窟,里面的信徒在安全司眼里全是一帮死不足惜的叛国怪物!”
“可就是这么一个盘根错节,连安全司都觉得棘手的邪恶据点,一夜之间,全被屠干净了。”
“紧接着第二天,柳总就安然无恙地搬到了这里,心甘情愿当起了一个小助理。”
赵恒宇抬起头,那双商场浮沉半生的眼眸里满是清醒与敬畏。
“查到这里的时候,我下面的人送来了这栋公馆的主人名字,许凡。”
“拿到名字的那一秒钟,我亲手砸碎了那台电脑,把负责调查的三个侦探全部打发去了大西北,所有的线索彻底封死。”
许凡喝了口可乐,笑了笑。
“怎么不继续查了?说不定能查出我祖宗十八代。”
“赵某虽然贪财,但不是蠢货。”
赵恒宇摇了摇头,背脊弯得更深了。
“所以,赵某今天来,不是来查案的,更不是来找事的。”
赵恒宇扑通一声,竟然毫无顾忌地首接双膝跪倒在地毯上,将身前两只紫檀木盒向前推了推。
“赵某是来投靠的。”
许凡神色不变,示意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