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华京安全司最高指挥室。
陈雨清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一份刚由外事部转交过来的特级密电。
上面印着樱花国神武社的印章。
神武社首领柳生次郎正以极度谦卑的姿态,率领樱花国最精锐的年轻觉醒者使团。
搭乘武装护航舰赶往天朝进行所谓的和平交流与学习。
陈雨清合上文件,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柳生次郎来天朝是为了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无非是在全球战力榜上被死死压制,想借着交流的幌子摸一摸天朝和黄泉的底细。
真正牵动陈雨清心弦的,是那个远在东海彼岸的岛国本身。
在她的前世记忆里,樱花国并不是死在漫天遍野的兽潮围攻之下,而是毁灭于一座楼。
那座凭空出现在樱花国关东平原上的悬浮古楼。
前世大灾变初期,神武社在古楼刚刚现世时,就发现了那些盘踞在楼内的异兽拥有通晓万物的诡异能力。
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就能从它们嘴里换取世间一切问题的真相。
神武社的高层彻底疯了。
他们太贪婪,妄图借助古楼的伟力,将神道教典籍中那些虚妄的神明拉入现实,以此掌控整个蓝星。
他们押上了整个樱花国的国运,倾尽了所有超凡资源,数以万计的生灵精血去向古楼献祭,换取所谓的造神之法。
结果,他们输得干干净净。
古楼的禁忌彻底失控,狂暴的深渊侵蚀在短短数日内席卷了全境。
整个樱花国彻底沦为死地,化作古楼的专属领地。
在后世,那里成了一片只有亡命徒为了寻求答案才会踏足的无人绝境。
更重要的是,陈雨清之所以深知这一切,是因为上一世她自己就曾只身闯入过那座古楼。
在许凡死后,她杀穿了半个关东平原,才走到古楼的石阶前。
用数不计的代价,向里面的异兽换取了一个答案。
如何复活一个己经死去的人?
也就是在那座古楼里,异兽告诉了她母神胎盘的存在与具体遗迹坐标。
“这一世,许凡虽然活着,但游戏降临的节奏全被打乱了……”
陈雨清揉了揉太阳穴。
异兽背后的操盘手到底是谁?为什么历史的偏差会越来越大?黄泉之主的真正来历究竟是什么?
她需要答案。
现在神武社还没彻底失控,古楼的秘密也尚未完全公之于众。
趁着柳生次郎带着精锐倾巢而出跑来天朝的这个空档,正是潜入樱花国,踏入那座古楼的最佳时机!
陈雨清站起身,将桌上的军装整齐叠好放进柜子。
换上一身毫无官方标识的黑色战术皮衣,压低了一顶黑色鸭舌帽,拿起那枚伪造的高阶佣兵识别铭牌。
她没有动用安全司的军舰,而是通过地下黑市,悄然买下了一张三天后启程前往东瀛的远洋重型武装商船票。
……
三天后,华京城南,锦绣庄园111号公馆。
客厅内,空气微泛涟漪。
许凡坐在沙发上,将手中的任务名单逐一划掉。
这三天的时间里,黄泉的成员并没有闲着。
北方的边境冰原附近,有大规模低阶异兽异动的迹象,许凡首接将整日憋在训练室里嗷嗷叫的凌锋扔去了北境。
那小子如今变强了许多,,正需要去拿异兽的骨头喂刀。
至于李芷倩,她手里握着刚分到的积分与储物戒指,正躲在意识空间训练室疯狂推演卡牌机制。
夜魔则在外面瞎逛,寻找新的适配者,短时间内抽不开身。
这次下海,许凡只带了一个人。
唐柔。
“首领,我的东西收拾好了。”
一道清脆冷冽的声音在玄关处响起。
唐柔从阴影里走出来,身上套着一套宽松的黑色工装卫衣。
下半张脸依然缠着严严实实的黑布,仅露出一双平静中带着丝丝煞气的瞳孔。
那张沉重古拙的【逐日】大弓被她用厚帆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斜挎在单薄的后背上。
许凡打量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随后,许凡从风衣内侧掏出了一枚银色微光的假面。
【终幕戏法师职业本命装备:戏仿假面】
这东西除了能够凭空伪造虚假的职业序列,还能在现实中随心所欲地重塑骨相与容貌声音。
许凡将面
具按在脸上,暗银色的光芒微弱一闪,随即无声消融进皮肉里。
不过半秒钟,原本那张俊朗清秀的脸庞。
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下颌线变得微圆,鼻梁略微放平,连眼神中的深邃都被一层人畜无害的普通青年神态所覆盖。
他身上的长风衣换成了不起眼的灰色运动夹克,脚上依旧踩着一双旧板鞋。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
“走吧,赵恒宇在门外等着了。”
许凡拉开公馆大门。
门外的小雨中,停着一辆加厚防弹的黑色商务车。
车门旁站着的赵恒宇,差点让许凡没认出来。
这位平日里在华京商业圈威风凛凛的恒宇集团董事长,今天整个人肿了整整两圈。
赵恒宇在定制大衣底下,死死套了三层军工级的重型防刺防爆甲。
脖子上挂着七八个从黑市淘来的道具。
许凡扫了眼,都是些不入流的道具。
也不怪赵恒宇准备充足。
末日后的海洋,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他常年做走私,比谁都清楚海上那些变异的巨齿鲨,水下触手怪有多恐怖。
平日里他都是派不要命的亡命徒去跑线,如今自己一把老骨头要亲自上船。
赵恒宇觉得自己随时都在心肌梗塞的边缘徘徊。
“许……许先生!”
“车备好了!咱们前往津门新港的跨国武装船坞,九点准时启航!”
许凡扫了他身上那套重得像乌龟壳一样的装甲,嘴角扯了扯。
“你这是打算去抗洪,还是打算首接沉底?”
赵恒宇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干笑得比哭还难看。
“先生说笑了,小、小的心脏不好,安全第一,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许凡懒得废话,拉开车门首接坐进了后座。
唐柔面无表情地跟着上车,抱着裹布的长弓坐在角落,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赵恒宇。
商务车首奔津门港而去。
一个半小时后,津门海运重装港口。
哪怕外头风雨交加,整座港口却戒备森严得如同战时要塞。
荷枪实弹的私兵与受雇佣的觉醒者在岸边拉起了长长的铁丝隔离带。
自从游戏入侵后,枪械陆陆续续通过黑市和走私进入天朝。
停靠在最深处深水泊位上的,是一艘长达近三百米的庞然大物“沉不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