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妈的老天爷!”
一声枪响,祁同伟的意识迅速消散,恍惚间,他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出身寒门,少年得志,却因为一个女人的“小小任性”,蹉跎了青春,抗争无果后,他妥协了。
而正是那一次妥协,彻底摧毁了他的坚持。那个曾经追求理想的有志青年,最终堕落成不择手段追逐权力的恶龙。什么胜天半子,不过是为龌龊心理找的借口!
“官当多大才叫大啊?”
朦胧间,祁同伟想起救下自己的老者说过的话,一股悔意涌上心头,意识彻底消散前,他在心中默念:
“如果能重来一次……”
……
“呼——”
祁同伟猛地从床上坐起,额上背后全是冷汗,他愕然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不可置信。
“我没死?”
下一刻,他看向床头的日历——1995年8月20日。
“我这是……重生到了向梁璐求婚的前半个月?”
祁同伟先是一愣,随即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上天竟真给了他重来的机会!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跪!”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闪动,上一世,他选择低头,想用跪换来的权力换取日后挺直腰杆,可笑的是,追求尊严的手段却让他尊严尽失,此后的他为了掩饰自卑,一错再错,直至无法回头。
如今重生归来,拥有年轻的躯体和深厚的阅历,他有自信即便不低头,也能活出人样,让人生少些遗憾。
打定主意,祁同伟开始分析自己的现状,首先他要面对的威胁就是梁璐,以那疯女人的偏执,自己一天不低头,她就一天不会停止打压。
可眼下自己一无所有,如何抗衡梁家?直接撕破脸?不现实,祁同伟手里虽有一些梁家的黑料,但远不足以扳倒身为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的梁群峰,反而会彻底得罪对方,那时才真是永无出头之日。
走老恩师高育良的路子?也不合适,这位老师虽未正式步入政坛,却已怀有政治野心,而梁群峰正是他的引路人,高育良绝不会为他这个学生放弃进步的机会。
“只能从准岳父那里入手了。”
祁同伟叹了口气,他指的准岳父并非梁璐的父亲梁群峰,而是陈阳的父亲陈岩石,作为重生者,他深知这位准岳父的能量有多大,若他愿意帮忙,摆脱梁璐并不难。
问题在于,陈岩石是个对自我要求极高的老革命,陈阳不是没替他说过情,连亲生女儿出面都没用,自己又该如何说服他?
“看来只能用苦肉计了。”
祁同伟摸了摸下巴。他说的苦肉计并非卖惨,这对陈岩石毫无用处,这位老革命是赵立春主导下的汉东官场中为数不多的清流,乞求同情只会被他更看不起,真正的方法,是让他认可自己。
这其实并不难,最初陈岩石其实很欣赏祁同伟,还资助过他,后来关系僵化,一方面是因为祁同伟“拐”了他女儿,另一方面则是认为祁同伟野心太大、功利心太重。
所以,只要扭转这个印象,事情就好办了,至于如何把握分寸,自问拥有多年斗争经验的祁同伟,有信心拿捏得当。
就在祁同伟理清思路,准备动身前往陈家时,窗户忽然被敲响。一位同事喊道:“同伟,电话!说是你汉东大学的老师。”
“来了!”
祁同伟应了一声,心中泛起疑惑,高老师这时找他做什么?这时候的他不该正忙着为自己铺就仕途吗?
带着疑问,他走出宿舍,到门卫室接起电话。
“同伟啊,最近怎么样?”
高育良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依旧是那么温文尔雅,而祁同伟则是语气平静的回应:“谢谢老师关心,还行。”
“你这孩子,跟老师还见外。”
高育良佯怒,随后叹了口气:“你的事我听说了,升迁又受阻了吧?梁老师这次确实过分了。”
“最近有时间吗?来京州一趟,我们聊聊,看能不能把这事妥善解决。”
“好,我今天正好要去京州,到时候拜访您。”
挂断电话,祁同伟仔细回忆,前世下跪求婚前他确实见过高育良一次,不过那次是他主动打的电话,当时高育良婉拒了他的请求,并细致描绘了梁家掌握的权柄。
也正是那次谈话,击碎了祁同伟对理想的坚持,心中对权力的欲望开始滋生。
“怪不得当年高老师明里暗里劝我向梁家低头……原来是早有谋划。”
祁同伟扯了扯嘴角,虽有些幻灭,但细想也
不奇怪,高育良即将步入仕途,走的正是梁群峰的路子,梁群峰是看重他,但不代表其圈子里的其他人也会认可他。
若有一个知根知底、能力足够的人一同加入,彼此守望相助,对初入官场的高育良来说再合适不过。
而祁同伟,无疑是最佳人选,论根基能力,这是高育良亲手带出来的学生,他清楚祁同伟有多优秀,论身份,若能促成祁同伟与梁璐的婚事,他就是梁群峰的女婿,有祁同伟站台,那圈子里谁还敢轻易排挤他?
更重要的是,祁同伟与梁璐并无感情,他在这个圈子里能信任和依靠的人只有他高育良!
“这么一想,我简直是天选工具人。”
祁同伟摇摇头,起身去买前往京州的车票,既然老恩师如此“看好”自己,他又怎能让人失望?现在的他已非昔日愣头青,而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这局棋,该轮到他来下了。
……
颠簸一中午,祁同伟在日落前赶到了高育良家。
“同伟来了,坐。”
高育良依旧儒雅随和,为他斟了茶,祁同伟恭敬坐下,端起茶杯却不急饮,前世未曾留意,如今倒要看看,这位老恩师究竟打算如何“劝导”自己。
“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老师都看在眼里。”
高育良叹了口气,看向祁同伟:“梁老师性子是倔,但也是真心喜欢你,否则不会等你这么多年。”
这话让祁同伟一阵反胃,面上却露出无奈的苦笑:“老师,您知道,我和梁璐……没有感情基础。我一心工作,可梁老师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