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护身符?”
“我听省里的同学提了一嘴,省厅最近为了整顿警风,可能会搞一个异地交叉执法’的试点,虽然文件还没正式下,但风声已经出来了。”
祁同伟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认真:“据说这次带队的,是省厅治安总队的一位副总队长,这人也算我的学长,那可是个出了名的黑脸,油盐不进那种!”
听到“省厅”、“异地交叉执法”这几个词,秦彪的脸色瞬间变了,如果是本地警察,哪怕是市局的他都有办法应对,可要是异地调警,还是省厅直接指挥,那他的保护伞可就彻底瞎了!
“此话当真?”
秦彪死死盯着祁同伟,一脸严肃的问道:“祁兄弟,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只是风声,但我那同学在厅里人事处,消息向来灵通。”
祁同伟故作迟疑,随后叹了口气道:“三哥,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如果真有这行动,那位高人没理由不知道,您可以把这个消息透给那位,顺便试探一下口风。”
“这……”
秦彪听到这话,脸上下意识闪过一抹迟疑之色,但思量了一会,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便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祁同伟见到秦彪松口,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所谓的“异地交叉执法”完全就是他杜撰的。
1995年虽然开始强调队伍建设,但这种大规模的异地调动极少见,除非是部里督办的大案,他抛出这个假情报,就是为了逼秦彪背后的人去“查证”。
如果那个人能查到“没有此事”,说明他在省厅内部有极深的关系网,甚至能直接接触到治安总队或厅办的核心层,如果那人查不到,或者含糊其辞,说明他的能量仅限于岩台市,对省里的动向并不敏感。
不管他怎么选,只要他给出了决断,祁同伟就差不多能把他所在的位置给圈出来!
“不过祁兄弟。”
秦彪又开口了,他看向祁同伟皱眉道:“要是真有这行动,那咱们这货岂不是更出不去了?这算什么护身符?”
“恰恰相反!”
祁同伟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道:“正因为有这个风声,那位才必须给咱们弄通行证!理由我都帮您想好了。”
“就说咱们是为了配合市里的菜篮子愿意亏本赚吆喝,但怕被外地不知情的警察误伤,所以申请绿色通道!只要通行证到手,哪怕异地警察来了,看着市委市政府盖章的红头文件,他也得掂量掂量!”
秦彪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后猛地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祁兄弟,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既试探了虚实,又给咱们找了条活路!”
他当即招手叫来心腹,附耳低语了几句,显然是让人立刻去联系那位“高人”去核实异地执法的消息,并索要通行证了。
祁同伟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掩饰住嘴角的冷笑,现在鱼饵已经咬钩,接下来,就看水面上的浮漂怎么动了。
……
接下来两天,长远镇风平浪静,派出所里气氛却十分微妙。
李大光面上客气,甚至刻意讨好,可他眼里时不时闪过的阴狠可没逃过祁同伟的眼睛,他明白这家伙只是在等机会,随时反咬自己一口。
而在第三天傍晚,快下班时,秦彪突然来到了派出所。
“祁老弟!还忙呢?”
“哟,三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祁同伟立马堆起谄媚笑容迎上去:“快请坐!小杜,倒水!”
“不用!”
秦彪大手一挥,搂住祁同伟肩膀,压低声音:“祁老弟,你真是神了!事儿,成了!”
祁同伟心里一紧,面上惊喜:“三哥是说……护身符?”
“对!”
秦彪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拍在祁同伟手里,祁同伟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叠盖红章的文件和几张塑封的车辆通行证。
最上面一份红头文件,赫然写着:《关于开通岩台市“菜篮子工程”绿色通道的紧急通知》。
落款处盖的不是某个局委的公章,而是岩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
祁同伟瞳孔一缩。
市府办!这是直接代表市政府中枢的机构,看来秦彪背后的伞能耐比自己想象的大,不仅能影响政法系统,更能干预市府行政决策。
“怎么样?硬不硬?”
秦彪看祁同伟一脸震惊的样子,更加得意:“有了这个,别说省厅治安总队,天王老子来了,不想和岩台市委市政府撕破脸,就得让
路!”
“硬!太硬了!”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露出五体投地的表情:“三哥,我原以为最多弄张农业局的条子,没想到连市府办的红头都搞来了!那位高人是真有本事啊!!”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秦彪反应,试探道:“不过三哥,文件下这么快,那位……没去省厅核实?”
“核实个屁!”
秦彪嗤笑道:“那位说了,省厅就爱搞突然袭击,与其去触霉头打听,不如把自己墙垒高,反正咱们拉的是‘平价菜’,为市里分忧,手续齐全,谁敢查?”
祁同伟心中了然,果然,这把“伞”虽位高权重,在省里却无核心消息渠道,或者说他是个极度谨慎只想守好地盘的地头蛇!接下来只要自己留心岩台市里的政治面貌,大概就能把这人给捋出来。
不过还是有点问题,那就是长远镇这边祁同伟他走不开,让杜小飞去,又怕他找不对门子,露出马脚。
“回头联系一下陈老那边吧,只能从那边想办法了。”
祁同伟沉吟了片刻,随后故意从脸上露出一副贪婪的神色,看向了秦彪道:“三哥,护身符到了,那咱们是不是……”
“对!宜早不宜迟!”
秦彪眼中也是精光闪烁:“我这边今晚就动手!积压半个月的货,分三批走,全换上菜篮子专用涂装。第一批十二点从冷库出发!”
他死死盯着祁同伟:“祁老弟,主意是你出的,路子是你铺的,今晚这第一趟,你得替哥哥我押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