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不勉强了。”
再次招揽祁同伟失败,高育良没有失望,反而有些感慨,这个学生真的是成长了。
以前的祁同伟固然也是一身正气,但是性子太烈,并不是太好相处,而现在的祁同伟正气凌然的同时,还能给人亲和的感觉,哪怕你和他为敌,你也会不讨厌他。
“你这突然来吕州也没个住处吧?”
高育良笑着看向祁同伟道:“晚上上我那去住吧,咱们师徒也小酌几杯,你师母要教书,没办法跟我过来,我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也孤单。”
“这祁副所长总不至于还要拒绝我了吧?”
闻言祁同伟连忙摇头:“能侍奉师长,是同伟的福气。”
见了老师,得了帮助,顺便还搞定了住处,成功达成一举三得成就的祁同伟也不好在市政府大院里多待。
出了门,祁同伟本来是想找个地方打发时间的,不过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来。
“话说,秦彪那个大哥秦龙不就是在吕州么?”
祁同伟伸手摸了摸下巴,之前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想来接触一下这位因为厌恶秦家黑产儿背井离乡外出打工的秦家核心成员。
只不过因为长远镇那边他不好轻易离开,所以才一直就只能把这件事给暂时撂下,现在反正自己也已经到了吕州了,又有足够充裕的自由时间,不如去看看?
按照杜小飞给的地址,祁同伟找了好久,来到了吕州西郊的一个建筑工地,这个工地的样子,就是标准九十年代中期那种大工地的样子,到处是土,机器声音很大,穿着旧迷彩服的工人们在脚手架上忙着,祁同伟在一排工棚后面,找到了在吃馒头的秦龙。
秦龙这个人皮肤很黑,手上有老茧,他不怎么说话,和秦彪那种江湖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要不是长得有点像,祁同伟真不太敢信这就是秦家的大哥。
“你是龙哥吗?” 祁同伟递过去一根烟,笑着说:“我是彪哥的朋友,这次来吕州办事,彪哥叫我来看看你。”
“我不认识他。”
秦龙头也没抬,就咬了一口手里的冷馒头,说话很硬:“你认错人了,走吧,这儿不能进。”
“龙哥,别这样嘛。”
祁同伟听了也不生气,他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说:“长远镇的生意现在很好,彪哥总说,这有你的一半功劳,特别是那个冷库……”
“闭嘴!”
秦龙听到“冷库”两个字,他一下子很害怕又很生气。他站了起来,指着工地大门说:“滚!我没有什么弟弟,也不想听长远镇的事!滚远点!”
他手指在抖,眼神也在躲,这说明他心里很害怕。他是在逃避,在害怕。
祁同伟的笑容没有了,他看着秦龙轻轻点头,看来秦龙和秦家闹掰是真的,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秦龙,你是不是觉得你躲在这里吃馒头和搬砖头,就能把自己手上的血给洗干净了呢?”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力:“当年建冷库的时候,是你负责的,那个地基下面埋了什么东西,我不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那是你们秦家的罪过啊,也是一块大石头,这几年一直压在你的心上,让你睡不着觉!”
秦龙的身体不动了,他手里的半个馒头也掉到了地上,沾上了土。
“你不是老三的手下,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家这艘船要沉了。”
祁同伟走近一步,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秦彪现在越来越过分,不只走私家电,还开始搞‘白粉’,你应该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后果。枪毙十回都可以了!你觉得你躲在吕州就没事了?”
“等到要算账的那一天,你是秦家的核心成员,还是冷库的建造者,你跑得了吗?到那个时候,整个秦家一个人都留不下,还会被人一直骂,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秦龙的脸白了,嘴唇在抖,但还是咬着牙不说话,这是他脑子里家族观念的影响,祁同伟也不觉得能靠这个就能打动他,所以他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杀手锏”。
“你还记得王宝山吗?”
听到这个名字,秦龙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后依旧嘴硬道:“不认识。”
“真的么?”
祁同伟看着秦龙的眼睛,慢慢地说:“好,我就当你不认识,反正他已经死了。”
“就是可怜他那个瞎眼的老娘,现在那个老太太还每天都自己走到村口坐在那里等她儿子回来,她不清楚她儿子已经
被打死扔海里了,更不清楚凶手还在外面过好日子,吃香的喝辣的!”
“秦龙,你也有妈妈,你也有孩子,如果有一天,你的老娘也这样在风里等一个回不来的人,你会怎么想?你半夜做梦,就不怕王宝山来找你吗?!”
“别说了!别说了!”
秦龙终于受不了了,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哭得声音很大,作为一个还没坏到底的人,王宝山的死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噩梦。
因为他们两个是同学,也是发小!
当初是他筹备的冷库建设,结果却害死了自己的朋友,这就是他离开秦家的原因。
看着秦龙痛哭流涕的样子,祁同伟也不催促了,秦龙还是个有良心的人,只是有些懦弱,但还是明事理的。
过了很久,秦龙抬起都是泪的脸,声音沙哑地说:“你是警察?想知道什么?”
“证据。”
祁同伟直接了当的开口道:“能证明秦家犯罪事实的证据!”
“我离开秦家已经很久了,那边现在的事我不清楚,不过我在家里藏了个东西,你应该用的上。”
秦龙发抖地从身上拿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大口:“老三刚开始干的时候家里的账是我管的,后面老三怕我知道得太多就不让我管账了,但我有备份的习惯,最早的那本被我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