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则？”
被祁同伟拒绝，赵瑞龙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祁同伟，别给脸不要脸，在汉东，有些原则是可以变通的，有些原则，那是死路一条，你年纪轻轻当上书记不容易，别因为一个破矿，把自己的前程给砸了。”
“多谢赵董提醒。”
祁同伟也站了起来，身姿笔挺，目光如炬：“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骨头硬，路是死是活，得走过才知道，至于前程，那是组织给的，也是百姓给的，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定夺的。”
“好！很好！”
赵瑞龙怒极反笑，扣上西装扣子：“既然祁书记这么有原则，那咱们就在拍卖会上见，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要是流拍了，或者出了什么乱子，你这个书记，怕是没法跟上面交代吧？”
说完，赵瑞龙一挥手，带着人扬长而去。
看着那一排远去的奥迪车尾灯，周明瑞擦了把冷汗：“祁书记，这……这就谈崩了？那可是赵公子的产业啊，咱们这么硬顶，市里会不会……”
“怕什么？你还没看出来他是想空手套白狼？”
祁同伟转过身，眼神异常坚定：“想拿十个亿的空头支票换咱们几十亿的真金白银，这买卖要是做了，咱们才是长远镇的罪人！老周，通知下去，二矿的安保再升一级，这几天，一只苍蝇也别放进去！”
“另外……”
祁同伟眯了眯眼：“帮我联系一下孙教授，让他帮忙牵线的那几家央企，请他们务必派人来参加拍卖会。这潭水，必须得有大龙来搅一搅，才不会被他给独吞了！”
作为“塑料兄弟”，他大概能猜出来赵瑞龙会动用什么手段，无非就是找一堆皮包公司围标，再靠着自己的身份以势压人，让那些真正的卖家不敢下手，然后他低价捡漏。
……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七天后，二矿拍卖会如期举行。
岩台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一个平时连人少见的单位一反常态的热闹了起来，停车场里满是连十年后都难得一见的豪车。
祁同伟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夹着根还没点着的烟，眼神顺着玻璃往下瞟。
“书记，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
周明瑞站在旁边，脸上满是惊讶，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豪车，更没见过这么多只要跺跺脚，岩台地皮都得抖三抖的人物。
“大？”
祁同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把烟在窗台上磕了磕：“这就叫大了？待会儿还有更大的呢，这帮人也就是来凑个热闹，真正的主角，还没登场呢。”
话音刚落，大门口的保安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挺胸抬头敬礼。
一溜儿黑色的奥迪A6，中间夹着一辆加长的林肯，跟切豆腐似的把拥挤的人群给切开了一条道，大摇大摆地开了进来，车还没停稳，那股子嚣张跋扈的气焰就先把门口的热浪给压下去了几分。
见状祁同伟眯了眯眼，扬头道：“来了！”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锃亮的皮鞋落地，紧接着，赵瑞龙那张总是挂着三分笑意、七分不屑的脸露了出来。他今儿个穿了身白西装，骚包得很。
周围那帮老板一看这架势，立马跟苍蝇见了血似的围了上去，点头哈腰，递烟的递烟，赔笑的赔笑，赵瑞龙连眼皮子都没抬，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走吧，咱们去迎迎这位财神爷。”
祁同伟把烟揣回兜里，整了整衣领，转身往楼下走，一旁的周明瑞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跟在后头，他们刚走到楼梯口，正好撞上被簇拥着进来的赵瑞龙。
两人隔着十几级台阶对视，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秒。
“哟，祁书记，亲自下来接我啊？”
赵瑞龙摘下墨镜，那双桃花眼微微眯着，似笑非笑：“我还以为您正躲在楼上烧香拜佛，求老天爷保佑今天别流拍呢。”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那是跟在赵瑞龙屁股后头的那帮马仔和想巴结惠龙集团的小老板们。
祁同伟脚步没停，稳稳当当走到赵瑞龙面前，比他高半个头的身量稍微带点压迫感：“赵董说笑了，我是党员，唯物主义者，不信佛，再说了，咱们岩台的金矿那是皇帝女儿不愁嫁，倒是赵董，带这么多‘亲戚朋友’来，别是怕钱不够，还要现场众筹吧？”
祁同伟这话说得损，暗讽赵瑞龙带了一堆皮包公司来围标。
果然赵瑞龙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祁同伟，你嘴硬不了
多久了，我赵瑞龙看上的肉，除了我没人敢张嘴，也没人敢下筷子，你就等着看戏吧。”
说完，他后退一步，大声笑道：“行了，那咱们就拍卖会上见真章！”
赵瑞龙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进了休息室，见状一旁的周明瑞脸色煞白，凑到祁同伟耳边：“书记，刚才我看了登记表，除了惠龙系的几家公司，其他有点实力的企业虽然也交了保证金，但……但看刚才那架势，怕是没人敢举牌啊。”
“意料之中。”
祁同伟面色平静，只是耸了耸肩膀道：“这就是权力的作用，对了，孙教授联系的那几家大企业来没来……”
他刚说了半截，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不是那种抓贼的急促短鸣，而是开道的长啸！
紧接着一列挂着省委牌照的车队，像是一把利剑直接插进了交易中心的大院，这回可不是奥迪那么简单了，打头的是警车开道，中间是一辆低调却威严的考斯特。
看这架势，原本还在大厅里闲聊的岩台市那帮领导，屁股像是装了弹簧，一个个“蹭”地跳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快！快！省里来人了！”
市委书记孙传文跑得最快，领带都歪了也顾不上扶，那张常年威严的脸上此刻全是惊慌失措的汗珠子。
就连祁同伟心里也是不由“咯噔”一下，这又是唱哪出？没听说今天有省领导视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