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拍卖会仿佛变成了赵瑞龙的专场,他手底下的人左手倒右手,价格像蜗牛爬一样,周围那些真正的老板,有的想举牌,可看看第一排那几个彪形大汉投过来的凶狠目光,再想想惠龙集团的手段,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监控室里,梁群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乱弹琴!”
梁群峰冷哼一声:“这就是所谓的市场化运作?这就是祁同伟搞出来的动静?简直是儿戏!我看这个拍卖会可以停了,这样搞下去,简直是丢人现眼!”
赵瑞龙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他凑过去说道:“梁叔,要不我让他们收了得了,也算是给岩台市挽回点面子,不然流拍了更难看。”
梁群峰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大厅里,拍卖师已经举起了锤子,声音里透着股绝望:“一亿两千万……第二次!”
“书记,怎么办?这个价格成交的话,咱们长远镇就成了笑话了!”
周明瑞看的着急,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祁同伟,而后者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大门口的方向。
“等!”
“一亿两千万……第三……”
“六亿。”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声音突兀地在大厅后排响起,这一声,不大,却像是炸雷一样,把所有人的耳朵都震得嗡嗡响。
全场几百个脑袋,“唰”地一下全转了过去。
只见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着两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人,说话的是左边那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举着号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稳得像座山。
“六亿?!”
拍卖师都懵了,这是直接加了四个多亿啊!
前排那个龙腾矿业的胖子手一抖,茶水泼了一裤裆,猛地回头瞪着那两个人,眼神凶狠:“兄弟,哪个道上的?懂不懂规矩?”
那戴眼镜的中年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扶了扶眼镜,对着台上淡淡说道:“继续。”
龙腾的胖子咬了咬牙,举牌:“六亿一千万!”
“六亿五千万。”
戴眼镜的中年人几乎是秒跟,而且加价幅度更加离谱,像是根本不把钱当钱。
这下子,全场轰动了!
“卧槽,这是哪路神仙?”
“这么猛?这是来砸场子的啊!”
赵瑞龙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拿起电话就要拨出去,想让人去“警告”一下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可就在这时,一个手下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耳语:“少爷查到了,那是中黄金的人!”
听到这话,赵瑞龙的脸上神色立马就变了。
中黄金?央企?!
那是真正的国家队!是巨无霸!跟他赵瑞龙这种靠着特权在地方上捞偏门的所谓“大鳄”比起来,那就是正规军和土匪的区别!
他在汉东可以横着走,但在这种级别的央企面前,他要是敢耍横,那是嫌命长了!
他看了看屏幕上那个淡定举牌的中年人,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身姿依旧挺拔的祁同伟。
这小子……竟然把这种真佛给请来了?!
大厅里,竞价还在继续,但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龙腾矿业那边明显是接到了死命令或者被吓破了胆,再也没敢举牌。
“六亿五千万一次!”
“六亿五千万两次!”
“六亿五千万三次,成交!”
“砰!”
随着木槌重重落下,整个大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些原本敢怒不敢言的中小老板们,一个个把巴掌都拍红了,那是解气啊!看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惠龙吃瘪,比他们自己赚了钱还爽!
那戴眼镜的中年人听到成交之后,主动的站起身来:“这矿归我们中黄了,希望岩台市政府能做好配套服务。”
霸气!这才是真正的财大气粗!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赵瑞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黑得像锅底,他输了,在梁群峰眼皮子底下,被祁同伟借着央企的势,狠狠扇了一巴掌!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梁群峰突然笑了,那笑声很短,听不出喜怒,他慢慢站起身,理了理中山装的下摆。
“有点意思。”
他转头看向孙传文,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这次拍卖的事情做的不错,继续努力,争取尽快帮岩台挽回声誉。”
说完他径直往外走去,丝毫没有理会赵瑞龙的意思。
此时的另一边
,拍卖大厅里,人群正在散场,祁同伟松了一口长气,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这一把,他赌赢了,孙教授的面子加上二矿真实的勘探数据,终于引来了一条过江龙!
就在他准备去跟黄金集团的代表握手致谢的时候,省委办公厅的那个秘书长突然快步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挡在了他面前。
“祁同伟同志,梁书记让你去一趟他的车上。”
秘书长指了指外面那辆考斯特:“现在。”
祁同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来到了考斯特前,伸手拉开车门走了上去。
车厢里很空,除了一直坐在角落里像个隐形人似的秘书,就只有坐在正中间那张真皮航空座椅上的梁群峰。
这位汉东省委的第三号人物,此刻正闭着眼,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部,大拇指有意无意地绕着另一只手的虎口转圈。听见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上来的是团空气。
“梁书记。”
祁同伟站在过道里,叫了一声,声音不卑不亢。
没回应。
车厢里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这招数祁同伟很熟,上辈子他为了讨好这位梁书记,经常在梁家书房门口一站就是俩小时,腿都站肿了,愣是不敢吭一声,不过那时候是求人,是当狗,现在嘛……
祁同伟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也没再出声,更没像个犯错的小学生那样局促不安,他甚至还有闲心打量了一下车里的内饰,然后径直走到梁群峰对面的那张空椅子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