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苻啊,文化馆的工作最近还顺利么??”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不紧不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工作?这破地方有个屁的工作!
心里骂街,但苻建哪敢反驳,连忙点头哈腰:“顺利顺利,班长您放心,我这边时时刻刻都在为管委会的文化建设添砖加瓦!”
“嗯,辛苦了。”
祁同伟顿了顿:“手头活要是能放一放,就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找你聊聊。”
“能!必须能放!天大的事也没班长您的召唤重要啊!”
听到这话,苻建那激动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我这就过去!马上到!跑步前进!”
挂了电话,他顾不上擦裤裆上的面汤油渍,那是拔腿就往外跑。
机会!这绝对是个机会!
哪怕是祁同伟又要整他,那也比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地吊着强!
……
十五分钟后,管委会书记办公室。
苻建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仔细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进。”
“班长……您找我。”
苻建推开门,看着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祁同伟,脸上露出一抹谄笑,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溜着边走到桌前坐下,屁股只敢沾椅子边一点点。
祁同伟上下打量了一番苻建,轻轻点了点头道:“老苻啊,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吧?”
这话一出,苻建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这倒不是装的,是真委屈!
“班长!我有罪!我以前那是猪油蒙了心,不知天高地厚跟您作对!”
苻建站起来给祁同伟深深鞠了一躬,带着哭腔说道:“这段时间我是真反省了!我是真知道错了!您不知道,我现在出门连狗都嫌弃,家里老婆孩子都不正眼看我……”
“班长,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哪怕让我去扫大街也行啊,别把我扔在那破文化馆发霉了!”
祁同伟看着他这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德行,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记吃不记打,有奶便是娘,这家伙的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啊,算了,反正自己也是冲着他这方面的“才能”才用的他。
“行了,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祁同伟站起来把苻建又重新给摁到了椅子上:“我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惩罚嘛,差不多就行了,咱们毕竟还是同志,还得给犯错误的同志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
听到这话,苻建猛地抬起头,小眼睛里瞬间迸射出两道精光:“班长!您……您是说……”
“我准备重新启用你。”
祁同伟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苻建的眼睛:“让你回到管委会的核心业务上来,不仅如此,还要委以重任。”
“哎呀!谢谢班长!谢谢班长!”
苻建激动得浑身哆嗦,恨不得扑上去亲祁同伟两口:“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发誓,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说抓狗我绝不撵鸡!”
“哎!别急着表忠心。”
祁同伟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事儿啊,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是准备启用你,但是不是走我这边的路子。”
“啊?”
闻言苻建不由一愣,脸上浮现迷茫之色:“那是走……别人的路子?”
“没错。”
祁同伟轻笑着点了点头:“新来的苏倩苏书记,你知道吧?”
“知……知道啊。”
苻建咽了口唾沫:“那不是省里派下来的美女书记吗?听说手段挺厉害,最近把老李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她是很厉害,但她现在有个致命的短板。”
祁同伟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她在常委会上没有票,老周和钱老那都是跟我穿一条裤子的,李顺是个滑头,虽然拿了苏倩的好处,但在大事上不敢跟我翻脸。”
“所以,苏书记现在很孤独,很渴望有一个‘懂事’、‘有能力’、而且‘受了委屈’的常委,能站到她那一边去,成为她在长远的好帮手!”
话说到这份上,苻建要是再听不懂,那他这几十年的饭就算是白吃了。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瞪大了眼睛看着祁同伟:“班长,您的意思是……让我去给苏倩投诚?”
“怎么?不愿意?”
祁同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可是个美差啊,苏书记背景深厚,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你吃的,而且你要是跟了她,就能顺理成章地重回核心圈,那些看不起你的人
,到时候不得重新巴结你?”
“愿意!愿意!太愿意了!”
苻建把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但随即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试探性的问道:“不过班长,既然是您安排的,那我是不是得……帮您看着点那位苏书记?”
“聪明。”
祁同伟打了个响指,伸手拍了拍苻建的肩膀:“老苻啊,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我实话跟你说,我要你去投靠她,要把你的委屈、你的怨恨,演得真真的!要让她觉得,你是走投无路才抓住了她这根救命稻草!”
“只有这样,她才会信任你,才会把工作交给你去办。”
“而我要的,就是她让你办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第一时间传到我耳朵里!”
听完这句话,苻建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这是让他当双面间谍啊!不过只要能让他重新回到他应该在的位置,那就干了!
“班长您放心!”
想到这,苻建深吸一口气,一脸认真的说道:“别的不敢说,要说演苦肉计,那咱是专业的!我现在这副德行,不用演都像条丧家犬!保证让苏书记看了心生怜悯!”
“好,去吧。”
祁同伟挥了挥手:“把自己收拾收拾,别弄得太寒碜,苏书记那是体面人,你别熏着人家。”
“好嘞!我这就去!”
苻建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关门的时候那叫一个轻手轻脚,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祁同伟的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嘴角微微上扬一抹弧度。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看看咱们谁的聊斋玩的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