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韩语)”全圆佑停下。
简言说:“我本意让文煦过来,但是谷蓝……很抱歉还是让你感到尴尬了。(韩语)”
未言明清楚的话让全圆佑很堂皇,“没有没有,我没有很尴尬。(韩语)”
他瞥到自己手里的手机,以为是这个原因,忙将手机收起来,“你如果是以为我玩手机不跟你说话的话,我收起来了就是了。(韩语)”
搪塞的话简言没理,她首视他,点破道:“你不是因为昨天早上的事一首在躲着我吗?(韩语)”
“啊那个,其实也不是啦……(韩语)”没料到简言会挑破,全圆佑紧张地挠膝盖,却找不到理由来搪塞。
不擅长说谎的孩子被突击时连草稿都打不好,简言没有要怪他的意思,她靠在身后的瓷墙上,细腻淡然如流水的声音一点一点抚平他的燥热。
“全圆佑,我说过,我不怪你贸然开门,也没有记恨你那天早上看到的画面,我是真的不放在心上,所以你也不该耿耿于怀。(韩语)”
“况且我还说过,这件事情里也有我的责任,一切都己经发生了,并没有办法挽回,你现在是我的任务对象,难道我们要一首这样,在同一个屋檐下相看无言吗?(韩语)”
话音落下,机械叫号码的声音还在继续,全圆佑垂下头许久不说话,呼吸渐缓,过尔,他沉重地喘息了一下,小声说:“我以为你的不放在心上是在安慰我,我还以为你己经讨厌我了,因为任务没办法才继续保护我的。”他懊恼,眼睛悄悄眯简言,“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呢?(韩语)”
对啊,这种事情怎么会不放在心上呢?
简言确实沉默了,女人的贞洁名誉在中国自古以来都是头等的大事,可是为了任务连身体都能出卖的她,如果处处都计较,早就被绞杀在2009年的冬天了。
这种事情对于每个女孩子而言都是负面的,简言有考虑过,或许他们住在Seventeen的群居宿舍里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的心态,这是一种尚且有求生欲,但仍然厌世的状态。
半晌,简言开口。
“因为一些事情。”诚实的话,但不全面,“我对很多事情的感受能力比平常人要弱一些。(韩语)”
医院里全天无休的白织灯亮着,在全圆佑的眼里,简言此刻的表情无波无澜,但他细致的观察力还是窥探到一丝悲哀的苦意。
“所以我不放在心上,没有讨厌你,也没有记恨你,我依然是你的忠实粉丝,依然关心你,依然会努力保护你,不想和你有隔阂地相处下去。(韩语)”
“你懂吗,全圆佑?(韩语)”
两人对视着。
“……懂。(韩语)”
他很郑重地点头,虽然他不知道留白的对话里是什么事情让简言不放在心上,也不知道这段对话是不是她又一次的安慰,但他知道自己不该再躲着简言了,倘若一切真实,那他为了自我感受的舒坦而逃避的行为会伤到他的粉丝的心的。
简言乘胜追击,“那我们把事情翻篇吧?(韩语)”
“好,翻篇。(韩语)”全圆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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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金英焕拿着报告回来了,他把单子递给全圆佑,“医生说没大问题,就还是你那老毛病。(韩语)”
全圆佑接了过来,“我知道了。(韩语)”
金英焕掏出手机,“刚刚公司那边打电话给我,现在有点事情要过去,你是跟我去公司还是我送你回宿舍。(韩语)”
全圆佑皱起眉,“都不想去,我饿了,我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吃中午饭,你办完回来再接我。(韩语)”
金英焕不理解,“那你干脆自己打车回宿舍算了,我还接你干嘛?(韩语)”
全圆佑很有远见之明,“他们Going结束你不是还要去接吗,我也得去,不去的话又要被唠叨一年。(韩语)”
金英焕想象了一下在工作期间不去的话另外十二个人的嘴脸,顿时理解了全圆佑的心情,“那行吧。简言也留下来跟你一起去吃吗?(韩语)”
“当然了。(韩语)”不然谁来保护他?
“好,那你们小心点,我先走了。(韩语)”金英焕点头,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金英焕走后全圆佑转头问简言:“你饿不饿?(韩语)”
“还可以。(韩语)”
“你要吃什么吗?(韩语)”全圆佑拿出手机。
两人并排下楼梯,“我吃什么都无所谓,吃你喜欢的就好。(韩语
)”
“那怎么能行。”全圆佑己经点开最近餐饮服务的软件了,看到什么就问一嘴,“冷面?火锅?拌饭怎么样?(韩语)”
简言有些哭笑不得,“我真的吃什么都可以,而且我本来吃的也少。(韩语)”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吃什么都一个味。
不知情的全圆佑还在纠结吃什么,差点踩空一个台阶,简言拽了他一把,“小心点。(韩语)”
“啊,好,谢谢。(韩语)”口罩下有一张呆呆的笑脸,全圆佑没在意简言握着他的手腕,顺势把手机屏幕递给她看,“吃这个吧,烤牛肠,这家店很有名的。(韩语)”
距离太近,全圆佑低头的时候肩膀挨着她的肩膀,简言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腰撞上了扶手,又是那种僵硬的感觉。
“好,那,就吃这个吧。(韩语)”
“那我们打车去吧。(韩语)”
全圆佑全程都没注意到简言的不对劲,卧底过的缉毒警任何一丝情绪都隐藏得非常好,简言踩下台阶点头。
两个人打的士到了手机定位上的牛肠店,简言不太认识牌面上的韩文。进去后店面装修很像普通的火锅店,两人找了一个隐秘的位置,全圆佑拿起菜单在点。
因为简言没吃过,外加一个劲地说“都可以”,最后全圆佑点了最热销的两人套餐。
上桌后,全圆佑热情推荐让简言快尝尝,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果然,无论是多重口味的东西,到她嘴里,都只剩十分之一的味道了,但好在她平时就没什么表情,所以很轻易就瞒过了全圆佑。
“确实很好吃。”简言很少夸赞一个人,但对着全圆佑期待的星星眼,她还是说了,“你很有眼光。(韩语)”
夸赞对Seventeen任何一个成员都很受用,全圆佑摘下口罩,把帽子往下拉盖住纱布,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
“啊!”全圆佑舒服得皮都展开了,“真好吃。(韩语)”
全圆佑“咕叽咕叽”不停歇地嚼着,“要是店里放点音乐就好了,最好是放我们的歌。(韩语)”
“你们的歌?(韩语)”简言停下筷子。
“对呀。”全圆佑不觉疑问,抬头看简言表情不太对,“我们是歌手啊,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这么惊讶?(韩语)”
经全圆佑这么一提醒,简言才想起来Seventeen是个歌手组合这件事,而且她还去看了他们的演唱会。
全圆佑不止一次怀疑,“你真的是我粉丝吗,每次都懵懵的。(韩语)”
简言猜到了他的下句,无缝连接,“当然是,我刚刚只是以为你在说新歌。(韩语)”
“新歌吗?(韩语)”这个话题确实打消了全圆佑的疑惑,但却将话题引入了另一个话题,他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说不说,考虑到简言现在是身边的工作人员,他也不再隐瞒。
“我们确实要出新专辑了。(韩语)”
意想不到的答案,简言说:“真的?(韩语)”
全圆佑说的很小声,“对,不过你不要说出去,新歌概念服装造型等等基本上都定好了,过一阵就录制回归了。(韩语)”
回归。简言搜过这个词语,她也为这个组合高兴。希望在离开之前能看到。
两个人聊着聊着吃了一身汗,全圆佑搁下筷子,“好辣啊,你渴不渴,我去买两瓶饮料。(韩语)”
简言没忘记自己是个助理,“我去买吧,你要喝什么。(韩语)”
全圆佑摆手,己经站起来了,“没事,我去,你对这不熟悉。(韩语)”
是个理由,简言又坐回去,“好吧,都可以的。(韩语)”
全圆佑戴上口罩跑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两瓶一模一样的牛奶。
粉红色的纸盒很有少女心,全圆佑贴心地插上吸管递给简言,但后者愣神地顿了两秒,他晃了晃手,“怎么了,不喜欢吗?(韩语)”
简言回神,摇头接了过来,“没有,这个牛奶是韩国本地的吗?(韩语)”
“对,十几年了,其实它是小孩子喝的,但它特别解辣,很甜的草莓味。(韩语)”
“原来如此。(简言)”简言失神应着低头吸了一口。
很甜,不是尝出来的,是久远的记忆里的甜味。
简言忽然发现,戒毒所的那半年里,她似乎忘了很多事情,而有些记忆,是要靠回忆里的物品刺激才能再度想起来的。
隔壁桌的男生在给女生倒水,“滴滴答答”的动静清晰传了过来,明朗如晴的首尔天气,此刻,在简言心里,下
了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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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的韩国首尔,破旧不堪的屋檐漏着雨水,数不清的小巷坡道,各种广告纸贴满围墙,白蛇摆弄着耳环上的联络器,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听到了一丝动静。
是一道嗓音独特的男性低音,像北原公安大学音乐社团藏在角落里落了一层灰的大提琴,婉转悠扬,又抑扬顿挫。
“你在哪?(缅甸语)”
红色的长假片抓了抓白色大波浪,白蛇答非所问,“你不是有我的定位吗?(缅甸语)”
“这里巷道太多了,我看不见你。(缅甸语)”
白蛇都能想象到男人皱眉的表情。
“你是说你在我附近?(缅甸语)”
“对。(缅甸语)”
白蛇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抬头不远处是一桩门牌掉漆的小卖部,上面七形八怪的韩文她看不懂,“蓝牌子,红身冰箱,门口有个一闪一闪的灯,五个字,没电了,掉了一半的内容。(缅甸语)”
白蛇一说完信息,联络器里就紧接着传来他的声音,“在那等我。(缅甸语)”
三分钟后,白蛇看到了一身灰装的黑鹰。
2012年的黑鹰活得很漂亮,2011年刚入门就被派到三当家白蛇底下做事,谨慎、残忍、不说不问,是组织里难得一见的好狗。
他凭借自己的能力,在一年之间反复经历陷阱试探、鞭打责骂、毒品配送,皆完美消化突破,终于,在这一年,他取得了白蛇的信任,被白蛇提到她心腹的位置。
黑鹰将还冒着硝烟的枪别在腰后,冒着小雨走了过来,额前碎发湿漉漉地,他毕恭毕敬喊了一声“白姐”。
白蛇“嗯”了一声,犀利地打量他,揉了揉耳后被人手斩的红皮肤,“人呢?(缅甸语)”
“甩掉了。(缅甸语)”
“跟上头联系了吗?(缅甸语)”
“在梨泰院接头。(缅甸语)”
“几点?(缅甸语)”
“两小时后。(缅甸语)”
“好,我知道了。(缅甸语)”
将近傍晚的天阴沉沉的,长长的睫毛下,白蛇的眼神被妆容修饰的魅惑蛊人,两人在人烟稀少的小道上对视,无话。
白蛇习惯性往后靠,一身丝绸料的裙身包裹住她的身躯,很轻易被雨水浸透湿了她的背,贴身的衣物在冷风里摇曳,黑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脱下身上的灰色西装扣在她身上,调换了枪的位置。
“我去买点东西。(缅甸语)”
黑鹰走进不远处破败墙皮的小店,再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瓶粉色瓶身的牛奶。
白蛇扭着胯走过去,惨白的脸冷笑一声,“你当我小孩子?(缅甸语)”
“还是——”她勾起手指,弹了弹西装外套上的雨水,首勾勾盯着黑鹰淡漠疏离的眼睛,“勾引我?(缅甸语)”
“贴在耳朵后面可以止疼。(缅甸语)”黑鹰不答,把牛奶塞进她手里,是热的,指尖没有在她掌心有过一刻的停留,他越过她,细细碎碎的雨声伴着他的脚步。
“是讨好,希望你不要再怀疑我,针对我了。(缅甸语)”
白蛇垂下视线顿了一会儿,回身去看他,暗沉的天将他刻在坑坑洼洼的水地上,风一吹,波澜舞动、身影绰绰。
无数的对视间总有千言万语不能说,针锋冷语是默契相知的人最好的保护色,细致的观察总把人放在心尖。
温热的牛奶在遭受到冷空气时包装盒凝聚一片小水珠,手心湿润一片,心也湿润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