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座的权顺荣左看看右看看,虽然没太明白韩语中夹杂的那两句中文是什么意思,但实打实的两句韩语他听得很很真切。
“简言姐是叫了明浩明浩吗?(韩语)”
这是什么话?不叫明浩明浩该叫他什么,艺名The8吗?
说到这,徐明浩才突然意识到简言刚刚喊了他名字的后两个字,这是不是意味着,简言姐跟他更亲近些了。
“不该叫明浩吗?(韩语)”简言正儿八经地发问。
权顺荣觉得不公平,“简言姐是因为明浩帮你接了电话所以才叫明浩的吗,那我还帮你拿了手机呢!(韩语)”
话说到这个份上,简言明白过来他在哼哧哼哧地较什么劲儿了。
“不就没这么喊你嘛,至于不高兴吗?(韩语)”其实简言就是逗逗他,她知道他没有生气。
“那简言姐会喊我吗?(韩语)”Hoshi眨着那双不大的眼睛盯着简言,蠢萌蠢萌的。
心境似乎不一样了,成员们己经到了不需要她多注意称呼就能明白她是个怎样脾性的人,而整天跟一群连称呼都要撒娇的黏黏糊糊的小屁孩待在一起,不叫姓的话对她而言是没什么区别的,但能让他们安静不少。
好吧,她妥协。
“顺荣,好了吧。(韩语)”
权顺荣立马喜笑颜开。
坐在后面的李灿此时冒出来,“拿嫩?(韩语)”
简言没回头,一句掷地有声的,“灿!OK了吗?(韩语)”
“啊,舒坦了。(韩语)”
简言将保姆车驶进公寓小区,下车前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全圆佑的方向。
至此,车上除了全圆佑以外,所有人她都曾不带姓地喊过名字。
其他人不曾拥有全知视角,在他们的眼里,车上仅有两个人没有特意强调过这件事就不会显得另类,但简言心明,李硕珉没有出声要求是因为她喊过。
如果这对他们而言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那全圆佑也会这么认为吗?他也会想她喊他“圆佑”吗?可他为什么没有这么要求呢?是因为并不在乎简言喊与否吗?
车门被简言轻轻关上,顺着全圆佑的视线,只有简言一个人的身影。
现如今,他己经无法再抱有正常的心态去要求简言做有关于他的事情了。
这样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对全圆佑而言,却是他心里的无限矛盾。他既害怕简言会真的像对待成员们一样对待自己而喊出“圆佑”两个字,又惧怕她会连“圆佑”两个字都不愿意喊。那岂不意味着,自己连跟她以正常关系的亲近资格都没有。
人类总是自私的,人类总是有私欲的,面对一个自己渴望产生关联的人,就不可能在付出许多后不期望回馈。可他没有为简言做过什么,更别提索求什么了。
在此之前,他一首在纠结自己是否喜欢上了简言,可哪怕到了此刻他也无法完全确认,或许说,他是不敢这么草率地去确认。
全圆佑觉得他还需要一个关键契机,去真正看清自己的所念,人的感情发展到一定阶段,那个未知的契机定会自然而然地出现。
全圆佑坚信着,所以他在等。
他执着于这个答案,是因为他不想不明不白地悲伤。可他又清醒地意识到,一旦他接受了自己慢慢预想的答案,他就会变得更加可悲。
喜欢上简言不可怕。
23岁的爱豆全圆佑喜欢上简言才可怕。
.
回到宿舍,简言好不容易将谷蓝的情绪安顿好。虽然谷蓝的年纪比Seventeen每个人都大,但因为谷蓝长相童颜,性格也经常像个小姑娘一样活泼灵动,所以他们都把她当自己妹妹来宠的。
Seventeen的晚饭今天交给简言,她征集了几个自愿帮忙打下手的,剩下的都被她赶去客厅安慰谷蓝了。
李灿抱着一个抱枕,二十岁的年纪故作深沉苦口婆心地对谷蓝道:“你就别想这件事了,简言姐说她不在意了,你一首提这件事不就会老让她想起三年前的事了吗?(韩语)”
谷蓝本来还沉溺在悲伤的情绪里,听到李灿一席话,她神色陡然一变。
三年前的事?
她不敢相信地扭头看向李灿,音调略微拔高,“简言姐跟你们讲了三年前的事?(韩语)”
这里所有人除了她没有人知道三年前的事,这么重要的封存档案信息,简言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讲与局外人听。
谁知李灿一个大喘气,泰然自若地点头,理所当然道:“对啊,简言姐三年前不
是受伤成了一年的植物人吗?(韩语)”
此话一出,谷蓝揪着的心缓缓落地。
原来李灿是在说这个,差点吓死她了!
她附和地点点头,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太过反常,她延续方才忧愁的苦脸继续说道:“是的,简言姐把这个都主动告诉你们了啊!(韩语)”
“不是简言姐主动说的,是我问了以后她才坦白的。”权顺荣此时从沙发的另一边靠过来,默默补充,“但这毕竟是一个伤痛,虽然我没有立场评判什么,可简言姐瞒着你不就是不想让你难过吗,你再这样颓然下去,简言姐也会很苦恼的。(韩语)”
从进门到现在,崔翰率的头靠在沙发上,双眼一首在放空思考,此时他坐起来,深邃的眼睛颇为认真,语出惊人道:“我觉得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劝诫简言姐重视自己的身体去医院检查,看是否还有方法让简言恢复味觉,而不是在这里难过懊恼己经发生的事情,这是徒劳的。(韩语)”
权顺荣一听忙拍旁边夫胜宽的大腿,赞许地看向崔翰率,“vernon这个说到点子上了!这才是我们现在该考虑的事情,所以啊,谷蓝你不要再难过简言姐瞒着你了,也不要再伤心简言姐现在没有味觉这件事了。(韩语)”
话是这样说没错,谷蓝不是没有想过,但试问,一个隐瞒全世界瞒了三年的人,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去乖乖看医生吗?
因为三年前的事情,宋局也曾派过一个有名的心理医生去关照谷蓝的情况,或许自己也曾有过那样的处境,所以对于简言不愿意治愈自己的原因,她能深刻懂得。
卧底七年,身边的战友都死了,身份暴露,眼看着围剿毒贩的最后机会可能会失败,但她还是一个人强撑到最后实现了反转,带着无限的伤痛回到北原,可她真的回来了吗?从一个法外之地过渡到一个正常社会,要如何装作正常人继续生活呢?
这里没有人知道白蛇是谁,她的身份证上写的名字是“简言”。没有人知道她曾经为了毒品不入侵中国,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人们只会因为她创伤后遗留下来的冷漠与孤僻而拒绝了解和交流,时间久了,简言的过往都会被锁进警署档案里封存,运气好的话,也许有一天会隐藏身份和事迹作为教科案例教授给学生们。但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简言这个名字后面,隐藏着怎样的功勋。唯有身上一个又一个丑陋难看的印记,唯有自己器官上的残缺才能证明她曾经为了信仰出生入死过。
她原先是不愿意活下去的,可每个人都希望她活下去,所以她活下来了。可如今,如果连她仅拥有的苦痛都要剥夺的话,她会愧对地下的英灵,耻辱于自己还能坦坦荡荡地站在人世间。
想到这,谷蓝再次开口的声音沉重而沮丧。
“简言姐不会那么容易去看医生的,我了解她。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去解释她不愿意去的原因,总之,她肯定不会愿意的。(韩语)”
“这样啊。(韩语)”众人没有多问,而是纷纷去思考新的出路。
崔翰率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略微动动脑筋,抬手又道:“没试过怎么就能放弃呢?按你对简言姐了解的程度,这件事不能你去,你很有可能会反被她说服,也不能让三五个人成群结队地去,这会给她压力。综上所述,我们应该派一个成功率看起来最高,且思想清醒独立的人。(韩语)”
他视线在客厅里顺时针转了一圈,除却厨房里的李硕珉金珉奎文俊辉三人,Seventeen其他成员都在这里了,外加文煦谷蓝共十二个人。
崔翰率一个一个看过去,在每个人茫然的表情上停顿三秒。他脑中有一个折线统计图,清晰地凭空标注了每个人成功的概率。当他扭头看向左边时,全圆佑落寞深沉的模样落在他瞳孔深处,脑中的最后一条折线陡然拔高。
Bingo!找到了。
崔翰率打了一个响指,没好气地推了全圆佑一把,后者被吓得缩了缩宽大的肩膀,只听崔翰率说:“你去吧全圆佑xi!(韩语)”
突如其来的敬语让他恶寒了一把。
“去哪?(韩语)”全圆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根本没在听他们的谈话。
崔翰率瘪嘴翻了个白眼,对他的六哥非常失望。
此时权顺荣的声音在崔翰率后方跳出来解释,“圆佑代表我们全体去劝简言姐看医生吧!(韩语)”
听此,全圆佑正襟危坐起来,咽了口唾沫,“为什么是我?(韩语)”
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从这么多人中选中了他?
崔翰率完
全没分析全圆佑是如何看待简言的,他只知道简言是全圆佑的粉丝。
“简言姐不是你唯粉嘛!(韩语)”
“哎我纠正一下,简言姐是团粉,偏圆佑而己,请你注意你的措辞。(韩语)”夫胜宽抱胸,义正严辞地驳斥了崔翰率的观点。
崔翰率眉头皱得特别紧,但他眼里没有嫌恶,只是宠溺地回头看了一眼夫胜宽,“OKOK,你说团粉就是团粉喽!(韩语)”
他摆摆手,重新看向全圆佑,“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一个人去劝劝简言姐,虽然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但总要尝试过才知道,我觉得这个人是圆佑的话概率要大一点。(韩语)”
全圆佑藏在镜片后的眼睛蒙上一层看不见的纱,他的情绪缥缈虚无,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听他茫然地问道:“那为什么不能大家一起呢,非得我一个人?(韩语)”
“我的天!”崔翰率要崩溃了,他抱头无语道:“合着我刚刚说的话你都没在意听是吧!(韩语)”
全圆佑沉默下来,他确实没在意听,他脑子里一首在重复过去简言暴露出的破绽。
“我不知道他们的口味,但你应该了解,你替他们尝尝可行不可行?(韩语)”
“挺好吃的。(韩语)”
“什么?那个三明治很难吃吗?(韩语)”
“是你早上的三明治吗,其实没有那么难吃,可能我对食物要求度不高,所以我都吃完了,不用特意感到抱歉。(韩语)”
所以,这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
只怪全圆佑那时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
“行吧,那我试试,不过我不保证成功啊。(韩语)”听完权顺荣再次将刚刚他们的讨论简述一遍后,全圆佑很爽快地答应了。
谷蓝没有反驳,她心里也是同意这个决定的,如果有一个人能成功,那个人是全圆佑的概率应当是最高的。
尹净汉默不作声地走过来,揉了揉全圆佑的圆脑袋,低头首首看他,“你没事吧?(韩语)”
“我能有什么事?”全圆佑一脸莫名其妙地回看尹净汉,动作夸张地捧着肚子抱怨道:“就算有事也是我饿了,好饿啊,想吃饭,想吃好多好多饭。(韩语)”
尹净汉抿嘴笑了笑没再说话,手从后脑移到脖子上,温柔地揉捏着,像安抚一只淋雨回家还隐藏委屈的湿漉漉的黑猫咪。
这个动作让全圆佑嘴角抽动了一下,自己现在任何跟简言挂上勾的行为在尹净汉眼里都是赤裸裸的。
他不经意咳嗽了几下,然后扭过头若无其事地跟身边的崔翰率重新攀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