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避开热闹非凡的客厅,走进了厨房,原本只是来倒一杯水喝,没想到厨房还有一个人。
“咕噜咕噜”的热水冒着热气刚好烧开,全圆佑长臂高抬从橱窗里拿下一个杯子,正对上门口简言的视线。
虽然今天彼此几乎没有离开过对方的视线,但全圆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他拿着杯子,脑袋一抽,“晚上好。(韩语)”
“嗯,晚上好。(韩语)”
简言走进去,全圆佑暗骂自己不会聊天,看到她也从橱窗里拿出一个杯子后,他逮着机会问道:“是要喝热水吗?(韩语)”
“对。(韩语)”简言把杯子握在手里,全圆佑立马将手里的杯子换到另一只手,空的那只伸出去,“我帮你倒吧。(韩语)”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一杯水也要别人帮忙,自己又不是残了,但看到全圆佑充满希冀的眼神,简言没怎么犹豫地递了过去。
明明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只要一有机会帮到简言,全圆佑就格外高兴。
滚烫的水蒸汽爬上冰凉的杯壁碰撞成一层白膜,简言在“咕噜呼噜”的流水声里问全圆佑,“怎么不去点外卖,今天宋鸿说请客。(韩语)”
水盖到八分满他就停了下来,两杯都是一样的高度,全圆佑把热水壶放回去,把简言的那杯推过去,回答,“成员们知道我的喜好。(韩语)”
简言沉默地“嗯”了一声,在全圆佑看来,她今晚似乎格外沉敛,但其实简言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全圆佑,在她没有理清楚自己的想法前,她需要沉淀沉淀。
“你点过了吗?(韩语)”突然的问题打得简言措手不及。
“什么?(韩语)”
全圆佑目光轻抬落到她身后,重复一遍,“你点过外卖了吗?(韩语)”
意识到全圆佑在说什么后,简言淡淡一笑,“我吃什么无所谓吧,都一个味。(韩语)”
嘴角原本恰到好处的弧度忽然干涩起来,全圆佑抿了抿嘴,目光低沉。他总觉得自己特别没情商,老是扯到让谁都不高兴的地方去。
两人之间的氛围比起从前似乎更奇怪了,全圆佑说不出哪里奇怪,但他觉得这不是自己的臆想,而是确确实实发生的,并且问题还出在简言身上。
自己在这胡思乱想了有一会儿后,全圆佑感觉他挺莫名其妙的。
“出去吧,厨房里挺热的。(韩语)”简言忽然出声。
“行。(韩语)”
客厅里早己闹成一片了,像宋鸿这种性格的人,跟谁都能打到一块儿。
宋鸿一昂首就对上镜片后那双熟悉的眸子,热情地冲他招呼,“小全啊,过来过来。(韩语)”
简言眉头一皱,心想这老巫公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看全圆佑走近,宋鸿才惊喜问道:“你过两天生日啊!(韩语)”
“哎?”出乎意料的问题,全圆佑看了一圈,发现成员们都在冲他笑,他重新看向宋鸿,承认,“对。(韩语)”
“那正好。”宋鸿笑嘻嘻地,“我再给你定个生日蛋糕呗。我后天就走了,也给你过不了生日了。(韩语)”
全圆佑听明白后推拒道:“不用了吧,怎么能还让你破费,而且蛋糕这东西我们拿回来也没几个人能吃,会长胖的。(韩语)”
宋鸿刚打开手机的动作因为这句话停了下来,他眉眼微微苦恼,“其实我是因为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才想着定个蛋糕弥补弥补的,可这也泡汤了。(韩语)”
全圆佑特别不好意思,“宋鸿哥还给我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啊,昨天不才送过表吗?(韩语)”
“那怎么行?手表是见面礼,怎么能跟生日礼物混为一谈。(韩语)”
提到生日礼物,宋鸿猛然想起来,简言卧底那些年,他竟然能傻到毫无察觉地收下他爸伪装简言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太荒唐了。太愚蠢了。
连骂自己数遍,他还不忘瞪了人群外的简言一眼。
“?”简言。
宋鸿细细思索了片刻,然后商量着说,“要不这样,我给你一个心愿卡。(韩语)”
“啊?心愿卡?(韩语)”不止全圆佑疑惑,其他人也很疑惑。
宋鸿形容道:“不是那种实在的卡片啊,是一个承诺,以后只要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无论是什么,一旦你开口,我都尽量帮你实现,如何?(韩语)”
全圆佑不太理解,“为什么给我这么大的好处?(韩语)”
“没理由,我看你合眼缘。(韩语)”宋鸿大方地冲全圆
佑笑,那是一抹毫无保留,真心换真心的笑。
“好吧,我收下。(韩语)”全圆佑答应下来,反正是抽象的承诺,自己不求帮忙不也就没什么大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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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晚饭过后,简言又被宋鸿拉了过去。
“搞什么,你一到晚上会被触发NPC剧情吗,话那么多。”
宋鸿无语地看着她,过了几秒,在简言不耐烦“啧”了一声后,他才老实巴交地拿出口袋里的红绳。
“给你,我的祖宗。”
宋鸿把红绳拍到简言手里,红绳的接口坠下两条未串完的线,打着漂亮的样式,编绳上有用黄金做成的两个珠子,上面刻着“平安”二字,没有简言想象中的粗,但仍旧很好看。
她难得对宋鸿笑得那么友好,“谢了。”
“你猜这谁求的?”宋鸿抱着臂凑近,故作玄虚。
简言淡定地说道,“总不可能是你吧。”
“怎么不可能是我?”宋鸿满面春风的脸登时变了,面对简言质疑的目光,他不高兴,“你人身攻击啊!”
“我有那闲功夫天天人身攻击你,明明是你自己脸上写的好不好?”
简言手往他脸上胡乱一通戳,“看到没?”
“什么?”
“心虚啊。”
“切。”宋鸿高傲地把头往旁边一挪,从简言手里挣开,“算了,我不逗你了,是我妈求的。”
翻来覆去欣赏的动作霍然停下来,简言拧着眉,又不高兴了,“我让你随便安排个人就行了,你找师母干什么?”
宋鸿无所谓地耸耸肩,“怎么了嘛,反正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求个符怎么了?”
简言不说话了。
从前她是怕全圆佑被她身边的太多人知道,她最迟三个月就会离开,没有必要因为自己给他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可如今看来,宋鸿知道了,宋局知道了,估计师母也很快会知道,如果她身边的人都知道了,那她所坚持的不就彻底泡汤了吗?
“你留在韩国,本意只是为了出差吗?”
聪明人的对视只一秒就可以猜透对方在想什么,简言曾经可以毫不心虚地回答宋局,可如今,如今自己为什么,觉得有些话难以启齿了呢?
宋鸿的目光倏尔从简言惊艳动人的侧脸上移开落在空池子里。前几日宿舍喊了家政阿姨,特意将公寓上下都清扫了一遍,游泳池里的水也是在那个时候抽干的。
他扯了扯嘴角,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严肃,“我不像宋老头一问起来就没完了,我始终坚信言言心里是有我这个哥的,无论怎么样,无论发生什么,你总有一天会告诉我的,结果不论如何我都接受,我也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这一段话,没有慷慨激昂的情绪,没有华丽堆砌的词藻,有的只是一个哥哥对自己心疼的妹妹,最诚恳的真心话。
简言捏着红绳的手蓦然收紧,红绳编排的花样贴合着手心的掌纹,二者不一却因西指交握而互相融合纹路,延伸出一条深不可测的路之走向。
少顷,简言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眸色,她没有看宋鸿,而是埋头呢喃:“我不知道。”
那个十年前向来自信,对任何答案都坚定的简言,在这一刻,露了怯。
这西个字可以作为任何问题的答案,但宋鸿不在乎简言的答案,他只在意她的感受。
“没关系。”宋鸿摸摸简言的脑袋,安抚她,“不知道,不确定,没有,都没关系。”
“不要逼你自己有个答案,你是最重要的,你也要记得,你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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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如斯的别墅里,被某位女士的尖叫声刺破,如此阳光明媚的星期日,宋鸿被她亲妈吵醒就算了,如今竟然还要被按在桌子上,浏览上面足足有一指甲盖宽的相亲资料。
他妈的他是要进京赶考嘛!
“妈,咱就是说,你能不能给你儿子留一点安生日子。”
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高高挂起,李江燕女士正在修身养性泡茶喝,闻言施舍了一分视线给宋鸿,在看到他儿子那张狰狞万分的面孔后,嫌弃地差点心梗,赶紧喝两口茶压一压。
“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没得商量!”
李女士在家里一向说一不二,宋鸿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天塌了,说真的,有没有救世主肯来救救他!
“你儿子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吗,你怎么忍心去祸害别人的!”死到临头,他还想唤醒他伟大母亲的神智。
“说的好。”宋鸿眉头一皱,一听就是阴阳怪气的开头,李女士和蔼一
笑,义正严辞地对他说道,“正因如此,我也要警告你,如果你让相亲姑娘不高兴了,捅到我这里来,你就可以滚出去了。”
宋鸿嘴角抽搐,“不是吧,这就太难看了,我是你儿子啊!”
“……”李女士。
看他妈装聋作哑,宋鸿仰天长啸嚎啕大叫,就差在地毯上打滚了。
“你派个人,去北原乌蒙寺帮我求一个红绳,要那种住持举行法会持咒画符后的。”
突然,一句话在宋鸿脑中闪现,他一个挺身坐起来,犹如抓住最后一丝救命稻草冲桌对面的李江燕打商量。
“妈,你看这样怎么样,我过两天要去韩国出差,我给你打探一个消息,我拿消息跟你再换三年单身。”
李江燕十分不屑道:“什么消息这么值钱。”
宋鸿不理会他妈的不在意,自顾自扣弄了一下指甲盖,漫不经心地道来,“我这个消息可是一线消息,你确定不要。”
知妈莫若子,宋鸿这么一语气,李江燕被吊起了胃口,“你先说,我看看。”
宋鸿咧开嘴,抛起一个水气球,“言言呐,说不定,会再谈一个男朋友。”
“什么?!”
水气球落地,“碰——”。
李江燕拍案而起,惊喜地看着她儿子,但转瞬又切换成威胁,“真的假的,你不会诓我吧,你要是敢诓我,我就——”
“停停停!”宋鸿打手势把他妈安抚下来,“是这样的,她前两天拜托我去给她求个平安红绳,支支吾吾的,说不定是给男人求的。”
“你有什么证据。”
宋鸿忍不住笑了,有什么证据,你要是看到那男人那张脸,就知道证据长什么样了。
不过这话他当然没说,他现在脑袋还挂在他爸的裤腰带上呢,他可是答应了他爹这事先不告诉他妈的。
“证据嘛,那我不得先去韩国探一探情况吗?”宋鸿装模作样地笑着,“怎么样,我去拿一手消息,你去求那个红绳,等我把消息带回来,你就放我三年。”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买卖,李女士思琢片刻,最后答应了。
宋鸿还生怕他妈反悔,连忙打印了一份合同出来,亲眼看到签字手印程序不差才放下心来。
言言呐,你又救了你老哥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