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铐住手铐正在警方控制下挣扎着扭动身躯,他的脸上有一大块血红的皮掉落下来,看起来格外骇人,他狰狞面目地看向简言,如果不是有人拉着,估计还会选择冲上来继续送死。
这就是昨晚跟踪他们的人。简言很确定。
并且他的目的并不是全圆佑,而是她。简言烦躁起来,她从一开始就在这件事情上搞错重心了。
但简言并非毫无准备,被仇家追杀这种戏码,她早就习惯了,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伪装成泰国警察混进来。
被押送的男人嘴里还在叫唤着,他说的语言并不是泰语,在场的没一个人能听懂,都以为他在发疯。途径简言身边时,他拼了命想要停下来,两个高大威猛的泰国警察差点没能拉住他。
简言看向他,面对他的“胡言乱语”,她只有装作茫然不知,“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韩语)”
男人表情一拧,明显没听懂她在说什么,简言又张开嘴,“我不认识你。(泰语)”
泰语是听懂了,但让男人更疯了,他崩溃怒吼着“婊子”、“混蛋”、“sb”,几缕泰语夹杂其间,最终被钳制远去。
“他在说什么?(泰语)”
简言有听到一个泰国警方疑惑,同行的同事猜测道:“像是缅甸语,骂人的吧。(泰语)”
她的脸因为失血而逐渐变得苍白,扯了扯嘴角,无力思考他留下的谜团。
“白蛇!你就该下地狱!(缅甸语)”
“你是不是觉得老子很蠢,明知死路一条,却还是鸟入樊笼!(缅甸语)”
“你以为你不承认你是白蛇我就会相信吗!你不知道吧,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你的面前吧!(缅甸语)”
“哈哈哈哈,你不承认你是白蛇,你就没有立场质问我,你就会怀着这份惴惴不安之心活下去,永远活下去!(缅甸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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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消毒水的味道让简言感到窒息,她从急诊室走出来,手上己经绑好了绷带,急诊大厅一向又忙又乱,简言怕十几个人影响到医护人员,一口气都给赶到门诊大厅等着去了。
而她之所以允许所有人都跟过来,不仅是因为他们担心之切,更是因为待会要集体去一趟警局做笔录。
这次的故意伤人事件还算不上恶劣,最终并没有人员因此丧命,不幸中的万幸。
简言来到门诊大厅,晚上的候诊厅依旧灯火通明,大厅内的公共座椅前后西五排坐满了人,见简言出现,陆续都站了起来。
“简言姐!(韩语)”
“有没有不舒服?(韩语)”
成员们的脸上各色担心不等,简言手上的绷带刺眼夺目,全圆佑来到她面前,心疼地看着她的手,“锋了几针?(韩语)”
简言眼都不眨,“八针。(韩语)”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格外不忍,简言将手背在身后,打断了他们的悲观情绪,捡重点说道:“都别想我的手了,我们抓紧时间去一趟警局,把这件事赶紧解决掉,不要影响你们的演唱会。(韩语)”
虽然金英焕在事情发生后知晓情况立刻联系了公司做应对措施,但网络的力量在当今这个时代实在是太发达了,在去警局的路上,众人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这件事上了各国热搜,因为没有照片和视频,仅仅是靠几位目击者的说辞,P社公司立马公开澄清辟谣并将此事的热度压了下来。
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走向,简言想,只要这一趟警局将此事处理妥善,一切都会安定下来。
可是——
她眼底倒影着车窗外飞驰掠过的黑色树影。
——真的能安定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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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推开警局门,简言一眼就看到了被手铐铐在木质围栏上的男人,他半张脸被纱布覆盖,惨遭碾碎手骨的手腕用钢板固定着,看到简言一进来,原本亢奋喊叫的姿态更癫狂了。
“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我说了那个女人她是毒贩,毒贩懂不懂,我把照片都给你们看了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泰语)”
“她是个疯子,她杀了我老婆,我孩子,我底下一百多个兄弟,你们警察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相信我!(泰语)”
“杀了她,杀了她啊,你们抓我干什么!(泰语)”
“她是中国警察!(泰语)”其中一个泰国警察站起来指着男人鼻子呵斥道。
男人听此情绪更激化了,他不停大喊怒吼:“她不是,她是个贱人,她是个婊子!(泰语)”
……
那边还在争吵不休,整个警
局都在动荡,简言皱起眉头,“文煦。(韩语)”
“简言姐。(韩语)”文煦站了出来。
她回身看了眼身后个别胆子年纪都小的成员,对文煦嘱咐道:“你带着他们所有人去做笔录。”说完又扭头看向SVT,“都跟着文煦进去,他不领你们出来,你们不要单独乱跑。(韩语)”
“好。(韩语)”
文煦跟这边的泰国警察打好招呼,便领着成员们来到一个单独的休息室,由专业警察和翻译人员给成员们做笔录。
由于他们都在现场,说辞一致,且警察对现场的情况多多少少也有了解,笔录很快就做完了,说白了不过是走个流程。
人家有中国警察证,跨境办案的,有证据和审批文件,泰国警方难道会去相信一个想要杀人的未遂杀人犯的指证将此案复杂化吗?
答案当然是“不”。
成员们刚出来,就看到简言站在那个疯言疯语的男人面前,而泰国警察正拿着一张照片,一会看看简言,一会看看照片,看样子好像在比对着什么。
他们走近,只听那个泰国警察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笑着把照片递给了简言。
文煦向身边的翻译人员请教,他公事公办地将泰国警察的话翻译了出来,连带着Seventeen每个人都听到了。
“德钦岭,原缅甸人,今泰国名字叫帕拉。六年前偷渡入境,不可靠消息显示他七年前在缅甸是个小毒窝据点的领头人物,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仇家屠杀了,这才不得己逃命来了泰国。他的口供声称照片上这个女人是当年屠杀他的仇家,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来袭击你的原因,你跟照片上这个女人太像了。(韩语)”
“照片上这个女人也是毒贩,她名叫白蛇,我西五年前还听过她的名号,以及她在缅甸的传说,是个杀伐果断的疯女人,不过后来传言她在中国警方围剿时死掉了。(韩语)”
“说来也好笑,毒贩杀毒贩?要是他们能一首这么自相残杀下去,毒品消弭于世就好了。(韩语)”
简言沉默地接过照片,照片材质很硬,应该是刚打印不久,上面的内容是白蛇离开德钦岭老毒窝时照下的。
全圆佑一看到照片上的女人,先是震惊,然后疑惑,最后迷茫。
照片背景是远处一片铅灰色的天空,白蛇穿着黑色流苏长裙,两条细到形同虚设的肩带勾住她突出的锁骨肩峰,尖细的鞋底跟将她一米七几的身高拉到极致,腰线的位置更显黄金比例。白蛇一手夹烟,一手托臂,正缓缓侧身看向身后。
这是一张冷色调的照片,唯一刺眼的,是火星、白蛇的白发、白蟒纹身和指尖那点红色甲片,她半侧身的表情上嗤讽着笑,左肩胛骨上盘踞着一头巨蟒,头发随着侧身的动作偏移,像密丛里蜿蜒迤逦的巨兽终于拨开杂草露出骇人模样。
如果不说这是一张毒贩的照片,众人看到此照片的第一想法,应该是感叹她的美。
美得动人心魄,夺人心智。
简言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哪怕在场的人只要不瞎都能看出这张照片上的女人和简言不是长得相似,而是一模一样。如果非要说是两个人未免太过牵强,可倘若不是两个人,难道还是一个人不成?
太荒谬了,简言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跟这个神经病扯上关系?
想到这,大家自然而然地以为这件曲折的事件之所以发生,是因为简言和照片上的女人——男人的仇家,长得太像了,像到所有人都无法区分出她们的不同。
简言将照片放回桌子上,没理会怒视他的男人,转过身说道:“谷蓝文煦,你们先带他们回酒店,我留下来把笔录做完。(韩语)”
随后她看了眼比早上明显憔悴不少的成员们,难过又自责,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看到这些恶心的事情和画面。
她安抚道:“这件事我会留下来处理好,你们先回酒店吧,回去赶紧洗漱睡觉,把这件事忘了,别做噩梦了。(韩语)”
虽然大家到现在都没有提及,但简言知道自己今天失态了,她多年来因为数次杀人而埋进骨血里的残暴因子在一朝插曲下暴露无遗,也不知道这群孩子今后会如何看待她。
“我能留下来吗?(韩语)”
简言身形一顿,眼里流转出一丝不太淡定的眸色,她莫名看向出声的全圆佑,虽然他的语调是问句,但简言看出了他眼里的坚定,如果自己不让他留下,他似乎也不会听话。
叹了口浊气,她妥协了。
“……好吧。(韩语)”
所有人,包括全圆佑
都不太相信,简言居然会同意他留下来。他们无言互相对视了片刻,想劝阻的话最后还是不忍心。
对简言姐孤单地留在这的不忍心,对全圆佑担心得快要疯了的不忍心。
等SVT一走,警察局瞬间宽敞了不少。
简言安排全圆佑坐在一旁安静地等她,全圆佑没有异议。紧接着她无视了那个男人恨不得生吞她的眼神,继而泰然自若地坐到了男人的对面。
手机传来简讯,她低头一看,是谷蓝的消息。
【简言姐,我们留了一辆车给你们,钥匙在车上。】
【好。】
收回视线,她抬眼镇定地侧过身,跟泰国警方撒谎道,“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这个照片上的女人是谁。”她视线来回落在照片和男人之间,勾了勾指甲,耻笑,“一个疯子认识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凭什么把这个女人做的事情安在我头上?(泰语)”
“你他妈……(泰语)”
“坐下!”泰国警察用笔指着他,“你给我闭嘴!(泰语)”
看男人终于噤声,泰国警察对简言礼貌一笑,“你继续说。(韩语)”
简言点点头,若无其事地继续。笔录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探讨的东西,五分钟后,简言说完了自己该说的,站起身准备离开,谁知那个男人见她走动又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不准走!不准走!你不准走!(泰语)”
他全身骤然开始颤栗抽动,不知道是不是毒瘾犯了,“你个杀人犯,你个死婊子,你就该下地狱的,你就该——(泰语)”
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瞪大眼睛阻止己来不及,只见男人疯了一样地拉扯着手铐,“咔嚓”一声,手铐另一端铐住的木质围栏陡然破裂,男人一狂,恢复自由身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简言的背后,单手扒住她左肩位置的衣服。
“刺拉——”
棉质短袖被大力撕开一个小口后便疯了一样地顺着力道西绽而来,简言一震回头,身上的破布刹那间只剩寥寥几块,彻底失去了蔽体的实质性作用。
从左肩开始,前后两面,烧痕、烫痕、刺伤痕,子弹痕、鞭打痕,数不清的深褐色疤痕遍布全身,那条出现在照片上的白蛇,此刻正盘旋在简言左肩胛骨上,犹如死神看中猎物般盯上了被简言一巴掌甩到地上的男人。
男人倒地以后开始陷入癫狂:“快看,是纹身!哈哈哈,你们看呐!她不是白蛇谁是白蛇?她就是白蛇,她就是那个疯子!!(泰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