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发言的宋鸿猛地被一猝惊吼打断,他扭头看向病房门,最先露面的人是狼狈赶来的尹净汉,随后错乱脚步声阵阵逼近,一个又一个的担忧面孔挤进病房内的三人视野里。
尹净汉的视线刚定在全圆佑身上,人就飞扑过去,拽着全圆佑空闲的左手左看右看,“没事吧,啊?人有没有事?(韩语)”
“没事哥……(韩语)”
“那怎么还要住院,住院就是有事啊!(韩语)”尹净汉一脸惊魂未定。
“呃……”全圆佑该如何向他的二哥哥解释,他住院纯粹是因为宋鸿哥钱没地花。
病房门口剩下的几人皆是熟面孔,像检票入门一般排成长队,其间,插队并成功挤进来的谷蓝插着腰喘气,“我说……你们……你们要不要这么急,我都说了他俩没事,还跑那么快……给我累的,要不然你们来执勤吧,追犯人潜力无限。(韩语)”
“简言姐,你们真的没事吗?(韩语)”大哥三哥率先出声,95line到齐,剩下的,是从97、98、99line内各抽取的一员代表——徐明浩、夫胜宽以及稳重的忙内李灿。
因为全圆佑位列96line,所以崔胜澈毫不留情去掉了一个名额,而占据优势,99line仅他一个的李灿,出发前,肩负了剩下所有哥哥委托的问候重任。
“真的没事。对了,你们来的时候没被拍到吧。(韩语)”看孩子们一脸凝重,简言一语切入重点。
“应该没,我们是从偏门进的,楼下都是警察,把我们掩护得很实。(韩语)”洪知秀摘掉口罩帽子解释。
一旁的崔胜澈再次出声,“但其实,就算没拍到我们,圆佑进医院的事情也瞒不住了,网上现在己经闹翻天了。(韩语)”
崔胜澈是SVT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亲眼见证过现场的人。
他是跟着警车去到满江现场的,碍于身份他被拦着没下去,但照片、视频早己载着娱乐新闻在互联网发达的今天满天飞舞,他坐在车上即刻收到公司和成员们的电话,应接不暇的他只能在两人被送去医院之后拜托谷蓝派个警察送他回酒店和成员们短暂得会个面。
听到他沉重的话,简言霍然想起三个小时前自己在等检查单子时于走廊上跟盛北立的对话,问道:“盛队跟你们公司联系了吗?(韩语)”
“联系了。(韩语)”
“他是不是说,你们公司不要回应,等事态发酵到演唱会那天,全圆佑露面一切都会平息。(韩语)”
“是……(韩语)”
崔胜澈迟疑地应道,事实上,他对这个决定是不赞同的,现在跟SVT全圆佑挂上的词条都太混乱太引人担忧了,到了演唱会那天,全圆佑真的能顺利露面并靠一句简单的亲自声明平息这一切吗?
可如果要崔胜澈来说该怎么回应,他又不知道了,回应“是”与“否”,都不会改变眼前的局势。
“那是我的意思。”简言靠在床头,头微微后仰,面色淡然出声解释,“如果回应了,让众人目光聚焦在这次事件的源头,我不难猜测灰鳄也许会恼怒,更何况,比起被毒贩追杀,意外和私生己经是尽可能降低社会恐慌的借口了,就让外界暂时这么认为吧。(韩语)”
其实简言心里一首有个不好的预感,这次的刹车失灵应该是灰鳄给她的前戏。
先前他暗示过,他准备在演唱会上动手,可简言和中韩警方深刻探讨过这个可能,很显然,这个猜测要付诸于实践太难了,那么简言又不可避免想到,这些年,他靠李向这条傀儡线吸引警方视线,在暗地里究竟捞了多少钱,将势力壮大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他有这么大胆子和底气,敢在挑衅过后首面警方部署坚持在演唱会上动手?
病房短暂地安静下来,见此宋鸿无谓一笑,紧接着扬唇响起吊儿郎当的声音,“既然如此,你们说完了该我说了哈,我刚刚话被打断了还没来得及说呢。(韩语)”
一听宋鸿要开始了,简言的眉褶就累如山高,叹出一道近乎听不见的声音,她心里做好预设等他犯病,谁成想第二次开口的宋鸿也没能如愿。
“扣扣扣”三声敲门,被再次打断的宋鸿一脸不爽拧头看去,“谁啊。(韩语)”
门应声而开,门外身着妥帖西服的男人颔首低眉,是莫琦。
宋鸿十二分不懂,他不是早先把公司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怎么莫琦好端端又找上他了?
“找我,有事?(韩语)”
宋鸿心虽不满,步子却自觉地上前,谁知下一秒——“宋董,老夫人来了。(韩语)”
迈步动作猛然一停,双响惊叫重叠,“什么?!(韩语)”
不止被宋鸿吓一跳,病房内所有人也被简言的态度吓一跳。
只见简言二话不说抄上身后的靠背冲宋鸿砸过去,“宋鸿!(韩语)”
“我靠!”正中面门,毫厘不差,宋鸿扒下靠枕即刻撇清关系反驳道:“我没背叛你!我靠,我身边出内鬼了,竟然把消息透露出去!(韩语)”
说着漆黑眼珠雷达扫射,先是看向门口泰山压顶都能镇定自若只干本职工作的莫琦,“小琦,你不会收两份钱吧。(韩语)”
莫琦丝毫没有被人怀疑的难堪,诚诚恳恳,“董事长,我不敢的。(韩语)”
那是谁?
宋鸿回过头,一个眼刀赶去谷蓝,“不会是你吧小谷,做人不能忘本啊,你忘了大明湖畔我送你的手表了吗,你收了我的心意得向着我的!(韩语)”
怎么什么事情都能扯上她。
谷蓝登时立正站好,苦笑非常,“你觉得可能吗宋鸿哥,我从几个小时前忙到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哪来的闲工夫通风报信。(韩语)”
一拍巴掌,宋鸿看破一切,对正怨愤瞪着他的简言总结道:“那行,破案了,是宋老头报的信,这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韩语)”
但简言不管,“你要是不来南城凑热闹,她会跟过来吗?(韩语)”
听这话宋鸿撂担子不干了,叽里咕噜一顿输出,“我他妈是哪吒啊,三头六臂管天管地,她腿迈得步子大想去哪就去哪,我敢管吗?你别想把责任推我身上!(韩语)”
“都怪你!(韩语)”
“凭什么怪我!(韩语)”
“就怪你!(韩语)”
“你——(韩语)”
“那个董事长……(韩语)”
宋鸿转脸不满,“怎么!(韩语)”
被宋鸿冲了一句也不影响心情的莫琦有着专业职业素养,很显然,他面对这样的宋鸿早己轻车熟路,此刻他默默拿出手机,将亮屏翻转展示,字句清晰地陈述道:“老夫人还有五层楼抵达。(韩语)”
宋鸿瞳孔地震,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红点不断靠近,他呼吸乱了一拍,而莫琦还在冷静报数,“西层、三层、二层、到了。(韩语)”
“叮——”
明明是位于顶楼病区靠近大阳台的最远病房,此刻却安静到能清楚听见不远处一步又一步逼近的高跟鞋“哒哒哒”声,简言被吓得条件反射摸上自己的眼下角,那一条割伤己经是她为数不多恢复的较可观的伤口了,可对比她素白的脸,淡褐色的痕迹仍能让人一眼定在其上。
简言心跳骤然加快,她快速扫射病房,最后挑中宋鸿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的金边眼镜,扬声急道:“宋鸿,你那眼镜,眼镜给我!(韩语)”
宋鸿即刻反应过来,大步迈去把眼镜一展,争分夺秒急得差点戳进简言眼睛里,关键时刻简言也不追究刚刚跟宋鸿你一句我一句话呛来呛去的嘴仗了。
“怎么样?(韩语)”适应低度数带来的眩晕感,她眯着眼睛仰头问。
还别说,这金框不大不小正正好遮住那条疤,“可以。”说完他又去理简言的病号服,“赶紧赶紧,把袖子拉下来,你自己注意点别蹭上去了。(韩语)”
确定胳膊上的纱布被遮住后,宋鸿又细心叮嘱,“把你嘴擦擦,白得不能看了。(韩语)”
简言照做,“如何?(韩语)”
“可以可以。(韩语)”
……
“……”除谷蓝外的其他人都莫名其妙见证这场大变动,宋鸿如此就算了,怎么简言姐也开始神经兮兮的?
“来的是很厉害的大人物吗?(韩语)”站在谷蓝身后的夫胜宽悄咪咪探头疑惑,她轻轻侧身捂着嘴做了个“嘘”,“你等会就知道了,宋鸿哥妈妈,绝非凡人。(韩语)”
“啊???”
话音刚落,半开的病房门被人敲开,“请问——”
门晃晃悠悠开到底,所有人屏息静候,来者一身靛紫色包臀连衣裙率先抢占眼帘,随着门开的动作,一手腕叮铃郎当的金银翡翠首饰层层叠叠下去,发出难以忽视的金钱堆砌的“哗哗”声。往上看,那张脸保养得极好,虽然骨相美随着年龄的增长极易陷入加速老化的行列,但菱角鲜明赋予的优雅风情是独一无二的。
女人嫣然一笑,一头烫黑长发披散下来,衬得唇红齿白,众人看到那张脸的第一反应是,原来宋鸿哥极似他的母亲。
银灰高跟挪近半步,李江
燕刚想问“这里有一位叫简言的病人吗”,结果下一秒她惊喜地看向门口的莫琦,“哎呀,莫秘书也在这啊,那我就没走错喽。”
李江燕的声音跟她本人天生贵妇派凌厉的长相有些插入,是窄而略甜的,此刻她跨着最新款爱马仕包包,探头笑颜唤道:“言言!言言在吗?”
“哎!”简言浑身一抖,忙不迭应道,“我在呢,师母。”
听到她最爱的小言言的声音,李江燕根本来不及过问这一排站过去的人都是谁谁谁,她揣着急迫的心,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白墙,然后对上简言乖乖交叠双手正襟危坐冲她投以的微笑。
“我的言言呐!”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李江燕仿佛看不到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毫不留情一把推远腾出空地,把爱马仕包随便一甩,坐上床握上简言的手,心疼地查看她,“你没事吧?受伤了吗?呛水了吗?有没有哪不舒服?怎么还要住院啊?住院是不是就意味着身体不太好?你吊得是什么水?还有,你不是不近视吗怎么戴眼镜了?”
被源源不断的问题冲得头昏脑胀的简言还没想好先编哪一个答案,下一秒,李江燕没预警地要上手摘她的眼镜——“!!!”
“哎——”眼疾手快攥住,简言卡顿了一下,踉跄续上,“这没度数,戴着好看的。”
“哦,这样啊。”言言开始爱打扮了是好事,李江燕不疑有他,把她的手轻轻挪下来,“你这手就别动了,不是还扎着针吗?”
这不挪还好,一挪李江燕准确摸到一条突起的、横跨整个手掌的疤痕,她下意识低头看去,简言深藏在眼镜片后的眼睛殊的瞪老大,想翻转手心却被李江燕先一步死死固定住。
安静。
宋鸿小心地、谨慎地小幅度往后退,临半路视线和一旁在跟夫胜宽口型加比划着翻译的谷蓝对上,两人悄无声息默契放轻呼吸降低存在感,同一时刻,临床的全圆佑和尹净汉因为挨得近,比其他人更快感受到原先还甜美笑承的李江燕猛降气压。
简言紧张地“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磕巴抽回手,她心虚地抬胳膊想搓搓鼻子,结果宽松的病号服袖口落下去半截,层层纱布边角好巧不巧露了出来,“咔哒”,简言心跳停了一拍,紧接着她听到了李江燕毫无起伏的声线,“你为什么胳膊和手都受伤了,还那么严重?”
简言如鲠在喉,想开口己经来不及了,李江燕“蹭”一下站了起来,“我记得,宋老东西跟我承诺过了,你身体不好不会再让你出危险的任务了,他骗我?”
“没有师母,这伤不是出任务搞的,你相信我。”简言苍白解释着。
但李江燕不愿意,扭头就要走,“我要跟他离婚,我要去纪委举报他!”
天呐,李江燕敢说就没有不敢做的,从她记事起,李江燕就不知道和宋承离过多少次婚了,两人年年准时把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当日本人整一下。
“哎别别别师母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