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炸开，简言偏头躲了一下，“护士等会会来查房的。（韩语）”
全圆佑顺势用鼻尖蹭她凉凉的脸，柔柔问：“不是才查过吗，哪会那么快，接个吻的时间也不给我？（韩语）”
“……”
一顿的犹豫，全圆佑头偏过来重新含住了她的唇。
这是瘾。如果简言拒绝他，全圆佑可能还会忍耐，煎熬自制力，可偏偏简言纵容他，一次又一次，尝过禁果后，他再也不想当乖孩子了。
手往上移，全圆佑一把揽过她的肩阻断她往后退，另一只手罩住她右侧脖颈，大拇指顶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他适时吻得更深。
“唔嗯……”舌头重力碾过唇瓣伸进去，黏糊的，湿热的，带动燥气，搅着她一起云里雾里。
没准备地接吻，简言有点呼吸不过来了，手刚抬起来想要推他，却被全圆佑准确握住按在心口。
她可以反抗开的，她应该反抗开的，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眼睫颤颤抖，窒息前一秒全圆佑终于舍得松开口，面对面在她不停喘息的唇角持续亲个不停。
简言从在车里就想问了，为什么他第一次还只是纯情地舔舔她，第二次却那么凶地啃她咬她，嘴巴都要被吮得没知觉了。
“简言。”无声倾诉过后，全圆佑抱起她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我在车里说过的话，你不可以忘了。（韩语）”
全圆佑心跳得很快，震得她掌心也发麻，等了几秒，她在他怀里小幅度点头，“我知道了。（韩语）”
“不可以只是嘴上哄哄我，要真的记在心里。（韩语）”全圆佑附码条件。
“嗯，我知道了，会记住的，不是哄你。（韩语）”
得到想要的答案，全圆佑撤回脑袋。亲高兴了，他表情懒洋洋看她，指腹不老实地按她的脸，软乎乎，白嫩嫩，一按陷下去一小块，真可爱，可爱得还想亲。
情深地对视着，全圆佑把脸又往前凑近些，舔了舔嘴唇，在简言渐重的呼吸声里，忽然吻住了她眼下那块淡褐色疤痕。
柔软湿黏的唇叼起那块皮肤，细心避开尖牙，他把小半块含在嘴里，轻轻磨蹭，用舌尖似有似无地戳。
这感觉真奇怪，奇怪到简言想叫停，可抱着下一秒全圆佑应该就会适可而止的心态忍了一秒又一秒，最后凑满一分钟，全圆佑可算亲满足了。
凝视着那块自己吮吸到殷红的皮肤，他被逗笑了，“哦，亲红了。（韩语）”
听到全圆佑这么说，简言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很红吗？（韩语）”早知道不让他一首嗦个不停了。
罪魁祸首全圆佑说：“是有一点点，不过等一会儿应该就消下去了。（韩语）”
简言不说话了，希望如此。
“简言。（韩语）”
又叫她，“怎么了？（韩语）”
谁知全圆佑笑呵呵的，“没什么，只是觉得叫你的名字很幸福。（韩语）”
简言嗫嚅着唇，最后轻轻推了他一下，“赶紧回去，有人来就看见了。（韩语）”
“谁会现在来啊？（韩语）”
全圆佑话音刚落，好巧不巧，门被敲响。
“？”不是，他点这么背？
他不爽，“不是才查过房吗？（韩语）”
“扣扣扣”又三下。
“应该不是护士，可能是盛队安排的人来了，我下去看看——啧，快点，撒手了。（韩语）”
不情不愿放开简言，全圆佑踢踏着鞋慢她一步，谁曾想门一拉，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张脸。
柏任一身警服，表情严肃地立在门口，开口就是，“简言，我想跟你谈谈。”
全圆佑登时三步并两步大迈过去，“碰”一声把门甩上了。
“……”柏任。
简言吓一跳，毫无防备被全圆佑拽得离病房门三米远。
全圆佑几秒前还悠哉悠哉的心情彻底粉碎，他沉下脸，“他是不是要找你出去谈话，你不准去。（韩语）”
简言微微仰头看他，顺着毛说：“不会有事的。他不会再打我了，我也答应你不会再让他打到我了，好不好？（韩语）”
“那也不行，谁知道他什么德行？”气呼呼烧，全圆佑退一步，“不然我跟你一起去，我站远一点，不偷听。（韩语）”
“圆佑。（韩语）”撒娇着喊他的名字，全圆佑一听就知道简言不答应，小孩子脾气又起来了，“不行，他每次都把你惹哭，我不要你过去！（韩语）”
说着出起馊
主意，“我去把门反锁，谁都不许进来。（韩语）”
刚迈开步简言把他轻轻拽回来，脸贴近他怀里，哄声道：“好了好了，你听我说。（韩语）”
胸廓骤起骤降，柏任只是露个面就把他气得够呛，简言闭上眼抱紧他，“圆佑，我猜想也许是宋局跟他说了什么，所以他才会贸然来找我。说到底，我和他之间连接的纽带牺牲了，如果不想永远老死不相往来，有些话，总要说清楚的。（韩语）”
“虽然知道你不喜欢，但我还是期望他能接手你的案子。”放松地舒出气，简言说，“让我去吧。（韩语）”
全圆佑咬着嘴巴没立刻答应，半晌，等呼吸平复，他垂在身侧的手也拥住她，声音贴在耳侧，“那你刚刚说的得兑现，你不可以再纵容他打你了。（韩语）”
“嗯！”简言偏头吻了吻他的下巴，“不会的。（韩语）”
.
站在走廊上等盛队安排的刑警到了，简言才放心领着柏任踏进安全逃生出口。
铁门重重合上，楼梯转角的窄窗外是茂绿的参天奇树，清风一带，熙熙攘攘透过几缕阳光，将眼前的楼梯隔间照得斑驳陆离，也将柏任的眸光照得深沉难解。
2009年人间蒸发，她原先的手机号、个人公知信息全部被封存，自然也不可能跟柏任联系，但照他后来这么恨自己的样子，她想，她走后，他应该试图联系过自己很多次，可次次的问候都石沉大海，永无回复，任谁会甘心？
正因如此，她懂他为何恨自己，这段朽化的友谊，即使没有陈泽，即使没有陈泽的牺牲，他也该恨自己的。
但重来一次，简言仍不会解释，也不能解释，她的选择更不会改变。
此刻面对颓丧异常的柏任，简言不免感到难过，细细回想，她自问己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柏任了。
因为他的痛恨，因为她的自愧，因为陈泽难以追溯的牺牲，两个人都理所当然得被困在那片潮雨季，谁都默认不说话，不逃离，背离着彼此，打断固守在此发霉腐烂一辈子。
但其实比起柏任的憎恶，简言更不想面对他的释怀。
痛苦着太久了，被故人理解后，她的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于是当柏任上前一步抱住她的时候，她即刻想逃，她后悔答应跟他谈了。
“对不起。”
三个字随雨淅沥落下，引渡着冷风，割开毕业季的夏至，将他们每个人的稚嫩都模糊。
简言后知后觉屏住呼吸，原来己经十年了，原来再次和柏任心平气和地说话己经距离他们共同的青葱岁月十年之久了。
“他说的没错，我就是不甘心。”承认之后，柏任比他想象中轻松。他捏着简言的肩胛骨，不知不觉用的力愈发重，简言却没皱一丝眉头，听他振聋发聩的心声，“我就是想要一个结果，所以得不到我只能恨你，恨你会让我不那么痛苦，恨你会让我坚信我没有被两个人抛弃，那个坏人从始至终都是你。”
“可是简言呐，七年太痛苦了。”柏任叹着，被困在十年的迷宫里，他跟简言一样，从来找不到出路，“知道陈泽牺牲的时候，我等你解释给我听，等的那一年半也太痛苦了。”
从沙哑的声线到绷紧的肌肉，一点一点挫他的傲气，仔细想来，除了苏醒再遇，简言从来没有见过柏任的眼泪。
他骄傲、坚毅、重情义，自诩男人流血不流泪，可他一生的泪几乎都留给了陈泽。
柏任微微仰头，湿润不及回忆珍贵，淌过共存的西年相惜，淌过三人曾共有的欢声笑语，淌过他日渐冷却的心脏，最后只剩干涸刺痛的痕迹。
窗前的茂叶此刻在他眼底只剩墨绿色光，融成一片青苔锈迹，他的质问不像质问，像遍体鳞伤地示弱，“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你从来没有把我当过你的朋友吗？这一年多，明明你有那么多次机会告诉我，告诉我你去缅北的初心，告诉我当年换身份是因为你们两个总有一个必死无疑，告诉我你也在痛在难过，可为什么不说呢？”
“说出来有意义吗？”简言终于出声了，却第一句就将柏任残忍封喉。
很少在提到陈泽的死简言能声调平稳地说完整，此刻亦然，也许她终于意识到，这一次跟柏任坦白，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因为怀念陈泽而找上她，再不会有人知道，陈泽的一生都该跟她绑定在一起，再不会有人记得他的牺牲她的苦，这个世界上，除她之外最后难忘陈泽的柏任，也要放下了。
可这不该是陈泽的结局，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一点一点靠自己往上爬，爬到小学、爬到初中、爬到高中，爬到北原公
安大学，那么聪明又优秀的他，那么勇敢又伟大的他，他的结局，怎么能轻易被人遗忘。
纵使全世界的人都陌生、都忘记，她和柏任，怎么能？
碎碎盈光蓄成一汪苦河，咸腥发涩，简言又重复一遍，“说出来有意义吗？”
绞痛的泪连通彼此的苦海，她似悲似嘲，“柏任，你恨我没错。情非得己也好，没有选择也罢，我亲手杀了陈泽是事实，我自己都恨我自己，你恨我也理所当然。”
潮雨季准时发难，将两人都折磨。骨头捏得作响，是她的肩胛骨和他的指骨，痛连着筋，柏任的声音浸透这片雨的凉与涩，“难道你觉得，如果不是陈泽，你死在那我就会接受了吗，我就能接受了吗？！”
“……”
“简言。”他叫她的名字都痛苦，“我恨你留不住陈泽，也恨你什么都不说，更恨你根本不懂我。如果不是全圆佑出现，如果不是你有求于我，你打算让我恨你多久，恨你到死吗？还是恨到我死？”
“……”
心一瞬间被击中，简言终是承受不住末尾那句话的份量，簌簌发起抖。
所有人都不知道，柏任恨她，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是简言的默许，是简言的推波助澜，是简言把他一点一点无声逼到退无可退。
恨能加深记忆，恨能警醒自己，恨比纪念长久，不止他想恨，简言也想他恨。
这是两个沉默守碑者的心知肚明，是在潮雨季长久徘徊必须默契执行的规则，是他们两个竭力维持的秩序，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永远铭记陈泽的愚蠢的方法。
而今，简言做了先打破规则的人，因为全圆佑的出现，她挣扎着长出新的血肉，支撑着埋下只剩灵魂的枯骨。她纠结过这样的行为对于柏任来说算不算新的背叛，可她宁愿承受他更深的恨，抑或是她最不想面对的痛释，也想为全圆佑多求一份希望。
积攒的力气在简言持续的沉默下如洪水泄去，他终是松开她，轻轻一眨眼，所有泪都流尽，“我知道了。”
他苦涩地笑，一掌抹去鼻涕泪，心连着肺，痛得呼吸困难，痛得剧烈咳嗽，再红着眼悲涩地望着她，“你真是他妈的、比谁都狠，对别人，对自己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