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紫宝儿终于憋不住了,小巴掌往桌上大力一拍,满脸嫌弃地嚷嚷开了。
“好家伙,这么多人名儿,又是妃又是嫔又是婕妤又是美人的,姨母平日里跟她们打交道得多累啊?”
“光记名字就得记半年,我光看这几页纸,眼都快花了,还不如让我去大棚里摘瓜果来得痛快呐。”
“一个两个三个西个……陛下娶这么多女人到底图个啥?啊?到底图个啥?”
紫宝儿掰着手指头,满脸写着“理解不了”“太过荒谬”“太过荒唐”几个大字。
“这也太离谱了吧?这么多人,他那么大年纪一老头,记得住这么多名字吗?啊?”
她一边念叨,一边把名单摊开来数。
“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光是妃就这么多,后面还跟着一长串婕妤、昭仪、才人、美人……光是念一遍,就够我喝两碗羊奶的工夫了!”
紫宝儿越数,越觉得离了个大谱,我了个大草。
据说,东陵褚每天天不亮就上朝,下了朝还要批折子,忙得时候连睡个午觉都是奢侈。
居然还有精力应付这一大堆妃嫔?
这哪里是皇帝,这分明是时间管理大师啊。
搁在后世,那就是妥妥滴海王,还是特别大个儿的那种!
“天天争来抢去的,不是下毒就是告状,不是卖弄就是争宠,比咱大棚里的蚜虫还难治,蚜虫撒点草木灰就能灭,后宫那帮人撒什么都不好使。”
紫宝儿越说越来气,小巴掌往桌上一拍,掌心都给拍红了,皱着鼻子咬牙道:“姨母也是脾气好,换了我,早就按名单索骥,一个一个全豆沙了,统统豆沙了。”
紫宝儿嘴里说着“豆沙了”,脑子里却是突然出现叮叮说的“一统天下”。
她停下炭笔,歪着脑袋想了想。
是不是只要“一统天下”了,就可以把他们全豆沙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紫宝儿就赶紧甩了甩头。
不行不行,叮叮那可是有暴力倾向的,她可不能学。
都说,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巫婆学跳大神儿。
她是有功德柱的人,功德柱上每一笔都是救人做好事儿攒下来的,不是杀人攒的。
豆沙了是省事,可功德柱会哭的。
她把炭笔重新拿起来,把名单上那个差点被画叉的名字又给涂了回去。
行吧,不豆沙了,留着种地吧。
毕竟死人不会翻地,活人才会。
叮叮在空间里狠狠打着喷嚏,心想这丫头又在背后编排他了。
不过他也不急,反正时间还长,一统天下的种子早晚会种下去的。
至于是在战场上种,还是在菜园子里种,那就要看这丫头怎么选了。
叮叮在空间里翻了个身,继续睡他的觉。
安冬在旁边嗑着瓜子,“嘎嘣嘎嘣”的,闻言嘿嘿首乐呵。
“小小姐,这话要是让陛下听见,怕不是得耳朵发烧喷嚏打不停。”
陛下在朝堂上多威风一个人,到了小小姐嘴里就成了“后宫蚜虫养殖户”,这落差也太大了。
不过小小姐说得也没错,后宫那帮人确实比大棚里的蚜虫还难治,关键是,不但难治,还膈应人。
成天闲着没事干,净琢磨怎么害人,不是膈应人是什么?
得亏她安冬不在宫里,要是她在,指定把她们当沙包揍,抽不死她们。
安冬心里这么想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
自己在御花园里扎了个沙袋,把那些妃嫔挨个拎过来练拳,谁不老实就揍谁。
揍完了还不解气,让她们去御花园挖呀挖呀挖,挖不完不许吃饭。
这个画面太解气了,安冬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呸”地一下,把瓜子壳吐得老远。
此时的安冬还不知道,她这个临时起意的天马行空的想法,还真有成为现实的一天。
后来她跟着紫宝儿进京,在御花园改造工程中担任了“体能训练教官”。
这个名字是紫宝儿亲封的,专门负责督促那些被留下来改过自新的妃嫔们种地干活。
谁偷懒,先挨顿揍,再罚跑三圈。
谁嘴碎不服气,同样是先挨顿揍,再罚多浇两垄地。
妃嫔们背后叫她“安阎王”,当面却都规规矩矩唤一声“安教官”。
毕竟,她的大铁棍就立在旁边,谁也不敢造次。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安冬还坐在宝阁里嗑瓜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不久
的将来,会成为后宫种地改革的中流砥柱。
紫宝儿接过安冬递来的瓜子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总结了一句:“反正后宫就该种菜,种菜的人忙起来就没空害人了。”
紫宝儿哼哼两声,把名单又往后翻了一页。
“耳朵发烧打喷嚏都算是轻的,要我说啊,陛下就该把后宫全散了,留皇后姨母一个人就够了。”
“省心省粮还省得天天算计,腾出来的院子全种番薯土豆南瓜秧子,开春一茬能收好多呐。”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用不着的宫女太监什么的,全部放出宫去,省下的银钱还能资助困难百姓,一举数得不好吗?
她把这笔账在心里飞速拨了一轮算盘。
后宫那么多人,一年光胭脂水粉绸缎衣裳的开销,就能养活好几个村子了。
至于遣散费,当然是东陵褚自己出啦,他自己娶的女人不得自己负责善后?
安冬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心想小小姐这账算得比账房先生还要利索,连遣散费都替陛下安排好了。
紫宝儿把名单往桌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颇有几分挥斥方遒的架势。
“就这么定了,东陵后宫改革,刻不容缓。”
远在京都的东陵褚,的的确确在御书房不停打喷嚏,还不知道自己名下的嫔妃们,即将被某个三岁奶娃娃给强制下岗,改行种地。
安冬又把剥好的瓜子肉,放在小碟子里,递给紫宝儿,笑着接了一句:“那御花园不得变成菜园子啊?”
紫宝儿小手一拍:“对头,全部打理出来,种粮食种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