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拖他的福……?(4k)
距离上次雨天时,沈惟治疗自己的病症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这些天,消散已久的灵气终于又可以重新顺着经脉流转,积聚于丹田之中了,虽说效率还是比不上从前,却也让夏千雪感到十分满意了。
甚至,这份失而复得的感觉,远比当初初次接触修炼时还要令人陶醉些许。
她没有忘记这份失而复得的东西来源于谁。
夏千雪并未将沈惟临走前的话放在心上,他说自身灵气损耗过重,需要静养数日,日后再来继续治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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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这不过是托词,指不定第二天就会按捺不住地主动登门。
毕竟,只经过那么短暂的相处,她就已经确信沈惟已经沦陷于自己的魅力之下了。
可事实是,他真的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来。
这让夏千雪不由得在心中对自己心生怀疑:
莫非是自己这副皮囊,不再具有那样的吸引力了吗?
很明显,这不可能。
思来想去,答案唯有一个。
————他只是过于害羞了,所以不肯做出行动。
嗯————或许,面对这种谨小慎微的猎物,被动等待反而会被他人捷足先登而错失先机,自己得主动出击才是。
想清楚了这一点,她便没有继续发呆,她站起身来打开衣柜,手指拂过一件件精美的衣衫,几番挑选过后,最终只是换上了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色长裙。
她本就天资绝色,不需要太多的修饰,越是干净素淡的衣衫,越能衬得她清艳美丽。
换好衣服后,她站定在铜镜前,静静的梳理发丝。
这整整一年来,她很少照镜子,因为她无时无刻不在害怕,害怕那淡紫色纹路会不断蔓延,最终爬上她那精致无瑕的脸颊,毁掉自己仅剩的能够引以为傲的东西。
而如今,那份恐惧已然烟消云散了。
换好衣衫之后,她立于铜镜前,安静地梳理垂落在一旁的发丝。
镜里的人肤色通透白皙,容颜依旧绝色,甚至相较于之前还平添了几分柔弱动人的味道。
但夏千雪淡漠地望着,并没有什么欣喜的感觉,她希望自己是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高
傲姿态,这般惹人怜惜的样子,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可若是这份模样刚好能俘获沈惟的心,引诱出他心中的保护欲,方便她利用对方,那么暂且维持这副柔弱的模样,也未尝不可。
收拾完毕,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此刻,屋外骄阳正好,日光直直落在她白皙娇嫩的肌肤上,竟带给她灼伤的触感,这让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屋内,逃避这正盛的阳光。
但想了想,她止住了后退的脚步。
不必再逃避了。
一切的煎熬都已经过去了,曾经的那个优秀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夏千雪又要回来了,未来的自己会是比这太阳还要耀眼的存在,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已经好久没有出门了,这一年里,她都惧于面对他人的眼神,那些视线里尽是失望、不屑,还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昔日高高在上的天才已然陨落,如今的她,只是一个修为尽废的废人。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不久之后,众人看向她的眼神,又将重新变回浓烈的嫉妒、由衷的羡慕,以及发自心底的仰望。
光是想像到这幅画面,夏千雪心底便升起难以压抑的愉悦。
她迈开步子走在山间的小道上,身体因为虚弱有些摇摇晃晃的,但不妨碍她感觉到十分轻盈,步子都异常轻快。
夏千雪擡眼望向周遭风景,忽然发觉,这世间风光竟这般美好,以前的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山间满是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盛放,争奇斗艳,不过,在夏千雪眼中,这些花草姿色浅薄,不值一提,世间万般,在她面前都失了颜色,为她俯首让道。
她就这么一路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了蕴月峰,想像着沈惟见到自己脸红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也许到时候连话都说不顺畅呢————呵呵。
可想像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夏师姐————?」
正和沈惟拌嘴的楚遥夕注意到了她。
夏千雪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楚遥夕也会在这。
她露出有些柔弱的笑,嗓音轻柔:「楚遥夕你也在这啊。」
楚遥夕看着许久未见的夏千雪微微有些愣住。
当初夏千雪修为尽失的消息传遍全宗时,她是第一个主动登门探望之人。毕竟,自己先前出了变故的时候,除了娘亲以外就只有夏千雪愿意静下心陪着她闲谈宽慰她,是她为数不多能够交心之人。
可自从身染那怪病之后,师姐整个人都显得格外阴郁,虽然面上依旧带着笑意,但楚遥夕隐隐感觉到师姐再不会像以前那样的亲和了。
后来的楚遥夕渐渐想通,或许如今的师姐,只是单纯不想见人罢了。
她曾听过这样的一句话,在别人饥饿的时候,小声咀嚼也是一种礼貌。
所以,自此之后,楚遥夕没有再去贸然打扰了。
可此刻看着眼前浑身上下都带着活力的夏千雪,楚遥夕真切感觉到,从前那个温柔亲和的师姐好像回来了,心里也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师姐今日前来蕴月峰,是有什么事吗?」
「嗯————我找沈师弟————」
「沈————师弟?」
这句「沈师弟」不用想都知道指的是她身后的沈惟。
方才还为夏千雪由衷感到高兴的楚遥夕,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微微一沉,她转过头
来狐疑地看向沈惟,像是在质问他: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沈惟只能无奈挠了挠头,说道:「师姐特意过来寻我,不知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
虽然不知夏千雪突然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但他只想说来得还真是时候————
「倒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夏千雪将两人的互动收在眼底,心思深沉如她,一下子就知道两人的关系似乎没那么简单。
「此前沈师弟曾与我说过,他修行之上存有困惑,或许需要对他稍加指点。」
楚遥夕心中满是疑惑,先不提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以他的修为为什么还需要夏千雪的指点?
「你不会是在寻夏师姐开心吧?师姐如今修为尽废,自身修行尚且困难,你还让她指点你————」
沈惟只觉一阵头疼,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只能无奈地辩解:「呃,师姐毕竟是前辈嘛,纵然修为不复往昔,多年积攒的修行心得与剑道阅历依旧还在,我寻求师姐指点有什么问题?」
「你当真是这般想的?」楚遥夕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还未等沈惟说些什么,夏千雪走过前来将手放在楚遥夕的肩膀上,轻声安抚道:「在我看来,师弟心性端正,想来还做不出故意寻我开心的事。」
楚遥夕撇了撇嘴,低声冷哼:「我看未必。」
不过她嘴上这么说,但最终还是没有再将话题继续了下去,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向夏千雪:「师姐许久不曾出门,今日肯走出小院,是病症好转许多了吗?」
「嗯,确实好转许多,这还是————拖了沈师弟的福呢。」
楚遥夕又回过头来看向沈惟。
「拖他的福————?」
沈惟只是对她眨了眨眼,意思是等会再向她解释。
「那————」楚遥夕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里向来只属于她和沈惟二人,充斥着独属于他们的独处回忆,她无法接受别人的闯入。
夏千雪将少女眼底的排斥尽收眼底,立刻故作善解人意地开口,主动退让:「是我来得不是时候,既然少主与师弟正在院中练剑,那我便不多做打扰,先行离去了。」
「夏师姐,我并非赶你走的意思————」
楚遥夕连忙开口辩解。
可夏千雪只是浅浅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这里。
不过是刚过去一会儿,甚至依旧是同一条路,但夏千雪的心境却已经完全变了。
路边的小花失了色彩,林间的青草也暗淡无光,那满山的绿色竟也变得如此刺眼!
一股浓烈的屈辱感席卷全身,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如同一个落败逃窜的丧家之犬,只能灰溜溜逃离这片不属于她的地方。
该死。
楚遥夕————你是宗门少主,生来便拥有旁人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一切,我拼尽全力才堪堪与你齐平。
但最后我却得了那该死的病跌落到谷底,而你自始至终————依旧耀眼。
明明你的人生已经如此顺遂了,为何还要来争抢我看中的猎物?
一股难以消除的郁结与不甘死死徘徊在夏千雪的心头,让她甚至有些难以呼吸。
她薄唇轻抿,手指掐进掌心的软肉里,良久才吐出一句语气生冷的话:
——属于我的东西终究会是我的,谁也夺不走,就算是你,楚遥夕!」
夏千雪走了,可她衣间萦绕的清冷幽香依旧滞留在庭院中,萦绕在楚遥夕的鼻尖,让她心底升起一种不好受的感觉。
楚遥夕定定望着沈惟,步步朝他走近。
「你和夏师姐,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又重复了一遍问话,尾音微微绷紧,「你们什么时候私下相识的?她的病,又是你帮忙治好的?」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方才夏千雪那句多亏沈师弟相助,还有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氛围,让她————不由得去多想。
沈惟叹了口气,他暂时还不想将真相告诉她,毕竟目前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在思考再三才终于想好了措辞:「我先前确实有心向夏师姐请教,所以登门拜访过一次。恰巧撞见她旧疾发作,我手边恰好有对应的医治法子,大家同属玉衡宗同门,伸手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
「我们从头到尾,就只见过这一次。」
「仅此而已?」楚遥夕显然不信,蹙眉盯着他,不肯轻易罢休,「那她为何专程跑来蕴月峰找你,还说需要你听从她的修行指点?你们的关系有那么要好?」
少女心思细腻敏感,方才夏千雪看向沈惟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对待仅有一面之缘的师弟,虽说,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太出来,但两人的关系绝没那么简单。
沈惟轻叹一声,上前半步,微微拉近两人距离,语气温柔几分,刻意放缓语调安抚她:「夏师姐大病一场,心境本就敏感脆弱,如今修为稍有好转,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
我不过是随手帮了她一次,她心中记挂,才特意过来道谢,你不要想太多了。」
看着沈惟的眼神,楚遥夕心底的不安慢慢散去大半,她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继续刨根问底。
她看得出来,沈惟似乎不想多说这件事,再追问下去,反倒显得自己小气纠缠。
沉默片刻后,楚遥夕收起眼底的小情绪,想起此行真正的来意,神色稍稍端正,开口转移了话题:「算了,我暂且信你一次。」
话音顿了顿,她擡眸看向沈惟,认真开口:「对了,我今日来找你,除了想看看你之外,还有正事要和你说。」
「我娘亲,安排了一桩外勤任务给我们俩」
沈惟眉眼微动,顺势问道:「哦?不知是什么任务?」
「近日宗门西侧的落霞谷妖气暴涨,似是有品阶极高的妖兽出没,娘亲怕这会伤到附
近的百姓,在它还未做出这些危险的行动之前,便先行探查清楚。」
「这次任务,是娘亲特意点名的,要我们两人结伴同行。」
楚遥夕特意强调了一下,意思是说这是她娘亲亲自安排的,跟自己没关系。
「累了,麻烦,不想去————」
楚遥夕见他这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连忙抛出诱饵:「事成之后会有奖励。」
「是上次那样的奖励?」
楚遥夕脸颊一热,连忙错开视线,语气羞恼辩解:「你胡思乱想什么,我说的是宗门派发的奖励。」
「哦。」沈惟淡淡应声,神色重新归于平淡,看上去兴致全无。
看着他这副平淡的模样,楚遥夕心头微微一慌,小声说:「上次那样的奖励也会有————」
「何时动身?」
楚遥夕被他弄得又气又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人真是讨厌得很。」
嘴上这么说,但少女心里的别扭已经少了很多,她的语气轻柔下来:「明日清晨出发便可。我回去备好路途所需的丹药、符篆,明日一早,我亲自来蕴月峰寻你。」
「好,我洗干净等着少主。」
「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