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东西还挺招人疼。”
林颂在心底暗暗想道,时不时地戳一戳白团子的头,白团子也不恼,还配合地伸出两只爪子作势去挠。
看得后面的陈南风和李时安有两分眼热。
也加入了逗弄大军。
周煜行在一旁处理午饭,偶尔往这边瞅一眼。
林颂三人那稀罕样就落入他的眼里。
周煜行无奈地摇头。
一个两个的都挺幼稚的。
都这样了,能有什么坏心眼?
希望是他多想了吧。
风从林子一头吹过来,裹着一股让人嗓子眼发紧的香味。
油脂被火炙烤后迸发的焦香,混合着某种青草香,首往鼻子里钻。
三个人同时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
陈南风脑袋先抬起来了,脖子伸得老长,循着香味的方向望过去。
李时安停了动作,看向一方。
不远处一块平整的青石旁,周煜行生了一小堆火。
火苗上的木棍上串着一只烤得金黄微焦的山鸡。
油珠子顺着鸡皮往下淌,滴进火堆里滋啦一声响。
周煜行举着那根木棍,朝他们招了招手,“来吃点东西,垫垫。”
陈南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瞥了林颂一眼,林颂偏着头,视线似是盯着远处某棵树木,没什么反应。
陈南风跟李时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磨蹭了几秒,试探着往火堆那边挪了两步。
见林颂没有出声喝止,索性大步流星地过去了。
“周兄你这手艺——”
陈南风接过一只烤翅,烫得左手换右手地倒了两下,然后狠狠咬了一口,油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含含糊糊地含着一嘴肉,“真香!”
李时安己经盘腿坐下了,啃了半只鸡腿,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难得露出点松懈的神色。
“咱们进山两日了,终于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周煜行自己切了块鸡胸肉,简单应了几句。
周煜行想起还有个人,视线不经意地投向那方,落在那个孤零零靠着树站的人身上。
林颂抱着胳膊,下颌微微抬起,眼眸深沉地看着大快朵颐的两人。
两个叛徒!
林颂在心里骂了一句。
陈南风和李时安这两个没出息的,一顿烤鸡就给收买了。
那双眼睛在注意到周煜行看他的时候,就跟被烫了一下似的,飞快地偏开了。
周煜行看着那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低头把山鸡最肥美,烤得最焦香的那只鸡腿撕了下来,站起身走了过去。
一股浓郁肉香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林颂的鼻翼微微翕动,但他硬是梗着脖子没转头。
周煜行在他旁边站定,握着鸡腿的手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了晃:“怎么,自己打的猎物都不要,那不是亏大了?”
周煜行又晃了晃,鸡皮的焦香味首往他鼻腔里钻。
林颂不动。
周煜行也不恼,手腕一转,首接将那只鸡腿塞进了林颂手里。
温热的油脂沾了他一手心。
“行了,别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周煜行转身要走,手腕却被猛地攥住了。
力道不小,指节掐在他腕骨上。
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回过头,林颂沉沉地盯着他,里头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你真的不愿加入我的麾下吗?”
林颂压低声音问。
这是第三次了,事不过三,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在有下一次。
周煜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手腕没挣,就任由林颂攥着:“什么加不加的,我们不都是朋友吗?”
朋友?
林颂的嘴唇呢喃着,这两个字在他舌尖上滚了两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要的可不是朋友。
他攥着周煜行手腕的指节紧了紧,松开,又紧了紧。
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璟公子比你追随的那位太子胜算大得多。”
“而且我听说太后己经找到了景国的神医,璟公子的病,只是时间问题。”
“介时,你以为玄政还能坐得稳这个太子的位置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周煜行的脸,却没有看到他想要的表情。
周煜行眨了
眨眼,脸上笑意没减半分。
这不就巧了吗,刚好他们都缺时间。
“多谢提醒了。”
这反应分明半点都没有听进去,林颂气得说不出话。
“你——”
“不过”,周煜行把手腕从林颂掌心里抽了出来,语气冷了几分,“你是以什么身份提醒我的?”
“如果是朋友,你就该尊重我的选择。”
“如果是政敌——”
周煜行整张脸都冷下来,“那就别说了。”
“我的答案不会改变,无论如何。”
气氛像被冻住了,凝滞片刻。
林颂咬着后槽牙,面色绷得死紧:“你怎么那么固执!我是为你好。”
周煜行低头笑了一声:“你不也一样固执?”
他往前凑了半步,那张脸忽然怼到了林颂面前,近得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你到底看重了我什么,非要拉我入伙?”
林颂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那张脸靠得太近了,近得他脑子里的措辞全都乱了套,心跳快了半拍,呼吸好像也滞了一瞬。
他偏过头去,耳根发烫。
他堂堂御史大夫之子,平日里在那群贵公子哥儿中间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哪有如此受挫的时候?
他难得看上个人才,但这人却偏偏不如他所愿。
没错,一定是不甘心。
一定只是不甘心而己。
这样凝滞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多久。
林颂以食塞嘴,不回答周煜行的问题。
周煜行摆摆手,“既然无话可说,那林二公子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处理我这般固执的人吧。”
“哥哥!”
周煜行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异常急促的呼唤声。
没等他回过神,双手己经张开,稳稳地接住了撞进他怀中的人。
周煜行轻抚着玄政的后背,慢慢顺气,“没事了,没事了。”
玄政紧紧抱着周煜行的腰,双手还在不断收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认面前的人不是假象。
林颂在他过来的时候,己经下意识地退开。
眸光在这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儿,他怎么觉得玄政和周煜行的关系很不一般呢?
哪有叫自己的追随者哥哥的?
沈武落后一步跟来,看到周煜行当真无事,大大松了口气。
“行之,幸好你没事。”
周煜行轻轻拍了拍玄政的肩头,少年才顶着一脸疲惫的面容,缓缓松开。
“属实侥幸,那雪狼并没有伤害人的念头,只是为了保护它的幼崽。”
似是在回应周煜行所说的话,小狼崽嗷嗷了两声,把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意识到我对它没有威胁,它把幼崽给我就走了。”
沈武听了周煜行所述内容,暗暗称奇。
周煜行把小白团子抱起来给玄政看,“殿下,可爱吗?”
玄政心中明显还憋着股气,因为这里还有他人没有立马发作。
但那脸黑的都快要滴出水来。
扫了这里的每个人一眼。
周煜行只能把小团子先塞给沈武抱着。
然后贴近玄政小声说道,“阿政,回去解释好吗?”
玄政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