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政的脚程不快,周煜行有些不敢认他是专门在等他。
毕竟专门给他定制了那么多场悄无声息的意外,总不能因为几句话就把他给丢了。
看来他还是很有用的。
来都来了,人也认识了,名字也叫上了,既然他还没办法一走了之,那有些东西就注定绕不过去。
而且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想必玄政也不会计较太久。
周煜行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玄政瞥见那个乖乖跟在他背后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
走了一截路后,玄政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的树干上有一道印记,眼神幽深了几分。
“过来”
周煜行看了看周围,也没其他人,所以是在叫他吗?
早知道就不图一时嘴快说那么明白了,现在玄政是装都不装了。
周煜行磨磨蹭蹭地小步走到玄政身后。
“周煜行,你是打算再也不和孤说话了吗?”
周煜行启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孤确实几经试探,你不想知道试探的结果吗?”
玄政抬眸看着周煜行,脸上的表情不是特别严肃,大概是想好了怎么处置他这个外来人吧。
周煜行眸光闪了闪,然后道:“殿下试探出了什么?”
“第一,你确实不是哥哥,所以孤不会再和你玩兄弟的戏码,这也正如你所愿,对吗?”
周煜行有些酸涩地点了点头。
本该如此,有什么好伤心的?
“第二,如你所说,你不会伤害孤,所以孤愿意给你另一个身份留在孤的身边,你可愿意?”
周煜行犹豫了,倒不是不愿意,而是不确定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他有些畏惧,莫名感觉答应了玄政这个提议后,会陷入一种无法逃离的困境。
可现在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在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周煜行点头了。
玄政见他应允,背在身后的手才放松。
“很好,周行之这个身份你暂且用着,作为客卿,为孤出谋划策,护卫孤的安全不过分吧?”
“好的,殿下。”
玄政抬手按住周煜行的肩膀,周煜行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视线落在他指关节有些发红的地方。
“孤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真心待孤的人。”
话说到这里,周煜行全然明白了,反正他当个工具人就行了,多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反而露出更多马脚。
玄政估摸着周煜行已经懂了他的意思,然后掏出来一支短哨。
“吹”
还真使唤上他了?
以周煜行以前的脾气,早就把手里的东西摔了,奈何对方是他那么崇拜,那么向往的人。
该死自己怎么就没能一开始就看出来,这老祖宗就是在耍他呢?
把自己搞到这么被动的境地。
周煜行认命地拿起哨子,黑色的表面,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吹响的那瞬间,声音空灵,尾音婉转。
玄政偏头挑眉,微挑下颌,意思是让周煜行继续。
周煜行连着吹了一阵,感觉胸腔里的气都吹没了,马上就要缺氧死了,终于听见了那如同天籁的解救声。
“可以了。”
周煜行喘了两口气,在玄政略显揶揄的眼神中偏过头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周煜行这个人还喜欢耍小性子?
顶着那人的脸做这些表情还真是怪异又新奇。
若是之前周煜行大抵会把这哨子的作用和来历问个明白,不过现在他没有那个立场了。
周围的树枝无风自动。
周煜行感知到了有人在靠近,忙将玄政拉到身后。
下意识的行为是骗不了人的,周煜行这人还真是——
玄政轻轻拍了下周煜行脊背,“没事。”
很快一个黑衣人就单膝跪在了他俩的面前,准确的说是跪玄政,不过周煜行站在前面挡了大部分的视线。
“公子,已经探明那些刺客是玄溪养的私兵。”
玄政冷哧,“孤这忠义的伯父也演不下去了吗?”
黑衣人继续道,“属下还得到了其他消息,玄溪打算在狩猎结束之前把所有的人都控制住,派出的人就是为了挟持公子威胁国君传位于他。”
“不过公子化险为夷,玄溪尚未有过激的行为。”
听完这一切的周煜行脑子嗡嗡地响,这怎么快进到篡权夺位了?
玄政不慌不忙,似乎这一切都
在他的预料之中,“关于崔相国的事情查了吗?”
“尚未查明。”
玄政摆了摆手,浑不在意道,“孤知晓了,起来吧。”
黑衣人刚起身就看到那枚能够号令所有影卫的玄哨在另一个人手中,难免有些好奇,他们公子什么时候这么相信身边人了?
就瞅一眼。
然后黑衣人就愣住了,话语没经过脑子就溢了出来,“远哥,你还活着!”
周煜行一脸迷茫地看着冲上来摇晃他的人,怎么突然变这么激动了?
好像是看到他的脸了。
莫非这是之前那个穿越者的迷弟?
黑衣人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一股脑儿地把话都抖了出来。
“远哥,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兄弟们可都等着你回来嘞!”
周煜行被吵地头疼,一堆问题砸过来,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人力气忒大了,根本挣不开。
这场面他可应付不了啊!
求助似地望了玄政一眼,却见玄政像是失了魂一样看着他。
八成又想起了他记忆中的那个哥哥吧。
“这位兄台先冷静冷静,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可钳制周煜行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越抱越紧,“远哥,你在说什么?我是十七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殿下!”
玄政被周煜行嚎的一嗓门拉了回来,“十七,放开他,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被唤十七的那个人像是魔怔了一样,“怎么可能不是呢?天底下哪有这么相似的人?分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玄政也有些头疼,“确实不是,孤试探过很多次了,你在仔细瞧瞧除了那张脸,这个人和我们要找的人有几分相似?”
十七上下打量,片刻后松了手。
“好像真的不是。”
十七激动的心陡然下沉,玄政看在眼中。
“总有一天孤会把他找回来。”
十七被这句话给安慰到了,但在事情之外的周煜行不这么觉得。
他听玄政这话的语气里面夹杂的不只是单纯的想要找到一个人,更像是下一句就要把他口中的人给撕了。
好恐怖的想法。
周煜行摇了摇头,不想要那些吓人的想法存在脑子里。
“抱歉公子,是十七鲁莽了。”
“唉”,玄政叹了口气,他一开始何尝不是如此,只可惜周煜行到底不是他要寻的人。
“先将眼下的事情渡过去。”
玄政看了看天色,“是该回去会会孤的伯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