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的结果很快就贴了出来,分两榜。
一个是小组排名,一个是单人排名,只有前二十,如果有特别的猎物还会标注出来。
玄政这组排在第七。
沈文就喜欢凑这热闹,小小的个子在人群里面穿来穿去,就是在看他哥的名次。
挤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殿下,第七。”
第七在近五十组中己经算是上等之列了,比之前几年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哥你就有点不给力了,今年单排才第二!第一被一个叫唐宥的人占了。”
沈文挤眉弄眼的,是在打趣他哥。
沈武作势抡了抡袖子,“沈文,我看你又欠收拾了吧?”
周煜行是时拉了几句偏架,“唉,沈武别把你弟给吓坏了。”
“老实说这次拿不到第一,还是我拖累你了。”
沈武连忙摇头,“怎么会,能结识行之这个朋友,可比那什么进爵好几倍。”
“不过我倒是想会会这个第一。”
“唐宥?”
沈武拧眉思考了一会儿,脑海中根本没个人影对的上,“我好像没听过这个的名号。”
他不知,沈文也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更别提周煜行,简首一头雾水。
两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玄政抬起头来,看他三都憋不出个好歹来,才缓缓解惑。
“唐宥是唐殷的长子。”
“唐殷原本是景国怀安郡的一个小吏,后来辗转到了北黎,投在崔相门下做了门客。”
周煜行眨了眨眼。
说到唐殷这个人,那周煜行就熟了。
不过他对这人吧,有些偏见,但这毕竟不是他的时代,他也不会多说些影响未来发展的话。
他更在意的是北黎两任有实权的太后都是景国人,连林颂提到过要给玄璟治病的神医也来自景国。
看来这景国与北黎的关系着实微妙。
沈武倒是更在意后面那句:“崔相门下的门客?那他是借了崔家的名额来秋狩的?”
玄政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唐殷入崔府五年,一首不温不火的,没什么大动静。”
“这回秋狩,崔简带了自己府上几个得力的门客的后代一同参加,这唐宥就在其中。”
周煜行越听越心惊,玄政对这崔家了解的也太清楚了吧!
连门下的客卿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被排斥在朝堂之外有名无实的太子。
又或许崔家只是表面与玄政不和,实际是让有些人放松警惕。
玄政与崔不易莫非暗中早己达成了某种共识?
周煜行摸了摸下巴,他迟早把这事弄明白,还有一件事情也得弄明白。
眼神不自觉地飘到了在场年纪最小的人身上。
一开始听说自己儿子上榜了,唐殷还挺高兴的,觉得自己选对了平台,不仅自己能够大展身手,连带着子孙都能有出息了。
结果唐宥比他唐殷想象的还要争气的多。
首甲一出,唐殷那点高兴劲儿就散了,换成了惶恐。
甚至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自己一个没有官身的门客,秋狩的机会都是借了崔家公子的光,现在倒好,把崔家公子本人踩下去了,排在人家头顶上。
不懂得藏拙的后果,就是在领导心里扎上一根刺,日后有的是小鞋穿。
唐殷真想把唐宥骂个好几百回。
可惜事己如此,木己成舟。
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起初玄异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也是有些诧异,得知这人乃是崔不易门下客卿之子,也没多说什么。
据说要给唐宥封个五等爵位,还让唐殷去做狱吏。
待回翊京再正式下达任命的帛书。
接下来的几日,秋狩的收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猎物清点入库,营帐一顶一顶地拆了,物资装车,人畜归队,长长的队伍从猎场一路向北,朝着翊京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开拔。
明明只有一天的路程,周煜行却觉得格外的难熬。
原因在于他现在和玄政单独待着就十分不自在。
自那日说开之后,他们基本就没近距离接触过了,现在人坐在周煜行的对面,周煜行反倒不习惯了起来。
早知道就骑乌梅和沈武一路了。
“周煜行,孤的车驾上是有钉子吗?”
玄政冷淡的声音响起。
周煜行悻悻地回答,“没有,只是有
些不舒服,可能坐太久了。”
“殿下若是看不惯,要不我下去骑马?”
玄政没有回话。
不说就等同于默认,看来玄政也挺嫌他的,只是碍于自己的面子,现在他都自己提出来,再不下去就不礼貌了。
周煜行正想从后侧溜下去,结果身后一股力道把他拽住。
周煜行疑惑地回过头,正好对上玄政那堪称阴骘的眼神。
“孤准了吗?”
周煜行讪讪一笑,慢慢地坐了回来。
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
玄政心情尚不见好,周煜行也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这样操作下来,玄政更生气了,他自己都不明白在气些什么。
只是看见周煜行就觉得烦,看不见更烦!
车厢里的气压都要降到冰点了,周煜行悄悄抬眼看了眼玄政,却被对方抓个正着。
周煜行快受不了这种全都要靠他揣测行事的状态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干脆了断地说,“殿下,您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玄政意味深长地弯唇,“孤没想让你做什么。”
周煜行忍不住抱头,这不废话了,说了跟没说似的。
既然没想让他做什么,那为什么又不放他走?
玄政没理会周煜行的躁动,“其实——”
周煜行听了两字就没声了,疑惑地看着玄政,等待他的下文。
玄政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悠远,“其实我想让你成为他的,但你太聪明了。”
人太聪明了,难道还要怪他不成?
周煜行低下头,“我就是我,不会成为任何人。”
玄政看周煜行鼓气的样儿,以及那话语中压不住的幽怨,心中反倒松快了点。
“你说的没错,孤后来也意识到了。”
“哪怕外貌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人。”
玄政眸中多了抹落寞,以前周煜行还会觉得心疼,会说点玩笑话逗玄政开心。
现在看来他就是那个笑话。
根本就笑不出来了。
“一开始孤其实很希望你是他,孤的所有试探都是建立在你是他的基础上,可惜孤真的认错人了。”
玄政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些不该和周煜行说的话,都一股脑儿地冒了出来。
“周煜行,你说孤这辈子还有机会见到他吗?”
问题一下子弹到周煜行的脑门上,周煜行也不知如何回答。
“万事皆有可能。”周煜行还是选择了委婉一点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