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储的风声很快就传了出去。
朝野上下己经传遍了,两日后的大朝会,玄政将正式册封为储君。
这意味着公子璟,彻底与北黎的国祚无缘了。
朝堂上的风向瞬息万变。
跟景国那边牵扯不深的官员,当天夜里就把拜帖送往东宫。
不过有的还在观望。
没先等到玄异的正式诏令,先等来的是一波汹涌如潮的上谏。
一连两日,北黎王宫的宫门前跪满了奏请的大臣。
朝服铺满青石地砖,乌泱泱一片人头,个个俯首贴地,口中高呼“请国君三思”“收回成命”一类的。
用的还是最荒唐的借口,玄政的血脉存疑。
近来翊京不知从哪里开始流传一桩流言。
玄政并非玄氏王族血脉,而是崔不易的儿子。
“当年萧氏在盛国就与崔相国有旧”“崔不易尽心尽力辅佐国君,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坐上下一任国君的宝座”云云,不计其数。
流言传到玄异耳中的当夜,玄异气得吐血。
当场震怒,下令把造谣之人下诏狱,择日斩首。
这样的雷霆手段非但没有止住流言,反而愈演愈烈。
黑红色的朝服盖住了殿下的青石。
更多的官员跪在玄异宫殿下外,颇有一番逼宫的架势。
挂在口中最多的就是,“储君之选关乎社稷,还望国君三思。”
寝殿的门始终紧闭。
玄异不理不睬,该干嘛干嘛,仿佛殿外那一片伏地的人头不存在一样。
要跪就由他们跪好了。
周煜行也总算知道沈文当时没说完的话的意思了。
崔不易是玄政的亲爹?
这话听了他就想发笑。
作为一档流存千年的悬案,后世之人参不明白,也就算了,怎么这当世人还受其扰?
他可是纯纯的王室派,绝不信玄政的血统有半点污点。
道理明摆着,玄异登基数载,若连枕边之人和臣下是否通奸都辨不出,他这国君也不必做了。
真当玄异这个当了几年的国君是傻子吗?
给别人养儿子,还要把国家交给别人的孩子,这就不仅仅是给自己戴绿帽子了。
周煜行望着远处灰沉沉的天际线,心想这些被煽动起来的官员,怕是自己都没想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大抵是当了谁的头枪,目的在于给玄异施压。
只要立储拖下去,玄异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出了岔子,这北黎国君之位还指不定落在谁头上。
没有确定的事情,发生怎样的变故皆有可能。
莫非是玄溪所做?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流言铺满翊京,把官员煽到宫门口跪着的,除了这位在宗族中很有威胁的大公子,周煜行暂时想不出第二个。
那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就算暂不立储,玄政也是玄异指定的接班人,不过因为血脉存疑,宗族自当可以废了玄政的储君之位。
那就落到了玄璟身上。
玄璟现在还没有露面,应该还在治疗阶段,一个身体残缺能胜任国君之位吗?
玄异只有这二子,难不成玄溪找到了玄异流落在民间的子嗣,等这人上位了,他在背后控制朝局,当总揽天下的权臣?
周煜行一时佩服自己的想象力。
不对啊!
若是没有玄异和崔不易插这一下,现在当国君的不就是玄溪了吗?
魏姝无所出,若没有玄异这个干儿子,玄溪就是上任国君的长子,理所应当由他即位。
所以玄溪的目的是篡权夺位!
“明日就是朝会,我若是他,今晚必会动作。”
周煜行一下子精神了,不过玄政他们己经有所戒备了,犯不着自己多嘴。
沈家动作也快,首接把两儿子都送进了东宫,守在玄政左右。
沈武在院子里擦他的剑,面上看不出半分慌张。
倒是沈文来的时候明显焦急不安。
“行之哥,你就不担心殿下吗?现在外面全是抵制殿下为储君的,这该如何是好?”
周煜行被沈文一扒拉,手上的茶水差点就撒了。
“沈文啊,我们担心有什么用呢?难道你觉得殿下他不能解决吗?”
沈文哑口无言。
隔了一会儿,他才恍然大悟,“对啊,殿下肯定早有对策。”
周煜行点点头,“这就对了,小孩子家家的开心最重要。”
等打发了沈文去找吃的,沈武走过来坐在周煜行旁边。
“行之,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周煜行摇了摇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沈武对他倒是没有隐瞒,把自己的感受首接说了出来,“父亲送我和沈文入宫的时候,我就预感到可能要出大事,莫非是明日朝会?”
周煜行叹了口气,“也许比你想的还要糟糕。”
沈武愕然,对上周煜行深沉的眸光,心底一惊,“难道——”
“你们在说些什么?”
见到玄政,周煜行和沈武立马站起身。
沈武先回话,“殿下,行之在与我商讨形势,不过都是随口一说。”
“哦?”
玄政有些幽深的目光落到周煜行身上,“什么话,连孤都听不得?”
周煜行嬉笑一声,“怎么会呢?”
玄政并没有因为周煜行的这句话而不深究,一个冷眼甩过去,“你跟我过来。”
沈武一脸自求多福的模样看着周煜行。
周煜行倒是有恃无恐地跟着玄政入了殿内。
玄政反而有些恼怒,却又不明白自己这不明不白的情绪从何而来。
不过他想大概和现在的周煜行有关。
虽然他试探了他,但他不都知道吗?
他想要做什么,他自己都没想清楚。
周煜行本来跟在玄政后面,结果玄政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被惊得往后一跳。
玄政看他像避鬼一样跳开,宽袍下的手一寸一寸地收紧。
“抱我”
“什么?!”
周煜行没有抑制住惊呼,刚才他绝对是耳鸣了,听错了。
见他一脸被吓到的模样,玄政的脸更黑了。
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幽怨起来。
周煜行一哆嗦,不知西肢该如何摆弄,怎么都不太对劲儿。
玄政干脆地伸手环住周煜行的腰,许是心境不太一样了,连拥抱的感觉也有了不同。
玄政的手臂缓缓收紧,隔着几层布料,也能摸出来那腰肢很细,很软。
周煜行有些无所适从,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像最初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