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诡玦是真的起了大用,黑影的速度骤降,越靠近就越慢。
仿佛原本是一辆飞驰的汽车,瞬间松了离合,狠狠一脚刹车踩下。
黑影的正前方,两把微黄的小匕首砰然炸开,紧接着,就是一阵若有若无的哀嚎。
此前随着灭诡雷的爆炸,已经有无数哀嚎声响起,但是这一次……感觉不太一样。
不过这个时候,吴友仁哪里顾得上这个?
眼见避诡玦和飞刀奏效,他想也不想,又是两记飞刀出手,接着又是两记!
硬生生的,黑影止步于他身前五六米处,肉眼可见地变淡,同时还在疯狂地扭动。
扭动幅度之大,动作之剧烈,比嗅了猫薄荷的猫还要癫狂。
然而,随着六记飞刀先后爆裂,癫狂的黑影在短短几息之后,就彻底消散了。
整个过程说起来长,但是总共不过短短几秒。
又一波……咦,怎么没有经验值入账?吴友仁心里微微一紧。
他保持着戒备的姿态,放出感知,缓缓弯腰,捡拾起地上的长刀。
他这一番折腾,响动着实不小。
好在此前灭诡雷的反应更大,周边的诡族都被吸引了过去。
吴友仁再三确认,对方已经彻底烟消云散,又打出了两道小匕首,才快速上前。
拄拐汉子的身形已经彻底显化,难得的是,面容和身体竟然相对完整。
吴友仁快速翻动一下尸体,找到了两颗怨气结晶——应该就是这位的私藏了。
还有就是十二枚金币,这是硬通货,他也收走了。
剩下的一些其他东西,急救包、枪械、冷兵器之类的,他全部放弃了。
值得一提的是,对方怀中有一本手写小册子,封皮写的是“异能师修炼心得”。
吴友仁真的很想要,但是不敢拿走——这玩意儿比冷兵器还烫手。
他四下看一眼,将册子快速藏到了两块山石的缝中。
时间对他来说太宝贵了,对方的尸身他没工夫去烧,但是又不可能任其留在那里。
尸身诡化那都是次要的,未必能坑得到他。
关键是他不知道,对方一旦诡化,会变成什么样的玩意儿。
他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阴掉了一名骑士。
所以他将一颗灭诡雷塞到尸体下方,然后身形爆闪。
又是一声闷响响起,哪怕以骑士的境界,尸身坚硬异常,但也经不住贴身发生的爆炸。
尸块横飞之际,吴友仁已经再次收敛了气息。
情报署的三名骑士,他才干掉了一名,还有两人跑路了。
一旦让他俩冲出山去,他这个质子……就算能活下去,也绝对是生不如死!
可是现在,还追得上吗?
以他的猜测,大概是晚了点,不过这个时候,首先不能慌,自乱阵脚要不得。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时光不可能倒流,还是面对现实吧。
吴友仁又潜行了两三分钟,等到身边相对安全的时候,猛地放出了感知。
他现在的感知能力,走的是道门体系,已经完全能跟骑士相媲美了,没准还稍有过之。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感知的时候相当隐秘,动静比骑士体系小得多,不易被察觉。
只不过他认为,距离神识二字还远,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像这一次感知,距离就超过了一公里,这还是他收着劲儿。
下一刻,他迅速收回感知,锁定了一个方位。
吴友仁一边悄悄地摸过去,一边暗暗嘀咕:我刚才杀死的,是个什么东西?
那道黑影,应该不是诡族,道门内息杀诡族的效果极佳,远胜于战气。
可如果不是诡族,又会是什么呢?
那肯定是精神类的存在,长刀不能伤——嗯,使用长刀的时候,我用的是道门内息?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杀了之后,特么没经验值!
他看一看左手微红的掌心,虽然没有被灼伤,但还是有点隐约的胀痛。
此时此刻,他第一要考虑的,是怎么留下那两位!
然而真就忍不住,他还是想分心看一下,避诡玦损伤如何。
答案是没有损伤,越发地晶莹剔透了,居然隐约有宝光发散,越来越像真的玉玦了。
不过避诡玦一出,周边的诡气就出现了轻微的波动,他马上就收了起来。
感觉比前几次的经验值,改造效果更好——莫非这一次的经验,全让这货吞了?
吴友仁意识到这一点,多少有点不爽。
倒不是差那点经验值,关键是……避诡玦是本方世界之物!
他没有小看本地土著的意思,这块玉玦也多次在危难中帮助了他。
可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也不知道是对便宜祖父的不满,还是因为金手指应该自带。
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吧。
总之到了现在,他还有太多的不解,可是毫无疑问,现在不是他琢磨这些事的时候!
他又靠近了一些,确认了,摩托骑手和花姐,最终还是没有冲出去!
两人现在,被无尽的诡气困住了。
诡族攻击人族的时候,基本没什么组织度,但是也不会一股脑蜂拥而上。
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来得早的参与围攻,来得晚的就要排队。
内部的相关机制,吴友仁不太了解,不过很明显,这两位想要脱身,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错了,严格地说,需要脱身的是三位——多了一名身着军服的骑士。
这位双手一正一反,握着两柄匕首,背上是一支粗管长枪,应该是霰弹枪。
三人背靠背,面对着外面庞大的诡气,激烈地对抗着。
是对抗,不是搏杀,三个都是骑士修为,战力不是一般的强悍。
诡族应该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不是无脑地一拥而上。
十几条骑士级的诡影,在三人周边游走,大多时候是虚张声势,偶尔也会抽冷子来一下。
更低级的诡影,也有数十上百道,在旁边虎视眈眈地晃动。
吴友仁观看了几分钟,发现低阶诡影发出攻击的概率,更高一些。
好像是高阶诡影已经认定,眼前三人注定是逃不走的猎物,考虑用比较小的代价拿下。
低阶的诡影,应该也有些神智,但是感觉它们的认知是:能撕扯下一块肉,就算赚了。
勇于尝试的低阶诡影,比高阶诡影多得多,不过下场通常不会很好。
幸运一点的能受创而退,特别不幸的,也会灰飞烟灭。
被围的三名骑士,频频小幅出手,强力出手的时候不是很多。
然而,只看他们高度戒备的状态,就能想像到,从精神到肉体,承受着怎样的重压。
不过三人在对抗中,竟然还有心思对话——重要的是,居然不是关于战术的探讨。
花姐咬牙切齿地表示,“我记住你了,伏虎营是吧?回头看我情报署怎么收拾你们!”
双刀军人淡淡地回答,“我执行的是军令,你知道任由你们离开,诡气可能追出山吗?”
“好不容易把诡情限制在山中,你知道伤亡有多少?”
合着情报署的两名骑士,不是不想逃走,而是被这军人逼着停下了!
如果他俩是悄然进出,问题不会很大,军方也不愿意招惹情报署。
但是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想强行冲出去,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军人不得不强行留下他俩。
“这动静不是我们搞出来的,”摩托骑手几刀斩出,忍不住辩解,“我们只是被波及。”
“我不关心这些,”军人面无表情地回答,“军情不跟你讲理!”
摩托骑手咬牙切齿地回答,“等我们异能师来了,你会后悔的。”
“异能师?呵呵,”军人这次终于有表情了,他冷笑一声,“军方没有吗?”
“他……大概率是回不来了,”花姐轻叹一声,“小吴,你就这么坐看吗?”
吴友仁不做声,他还没有想明白,该怎么处理眼前的事情。
哪怕在刚才,他想的都是:用什么方式取走这两条人命?
但是现在事态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想像。
多了一名军人倒无所谓,问题在于如果军方知情了,他再灭口也没有什么意义。
当然,能不能打得过,也是个大问题。
然而他主要担心的,还是事态失控。
哪怕他现在不具备控场能力,但是他更不喜欢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而且事情一旦暴露,他都没资格随波逐流,最好的结果也是亡命天涯。
“你觉得他还可能活着?”军人居然问了这么一句。
吴友仁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这
特么才多久,你们倒交流了这么多内容?
“他可没那么容易死,”花姐信心满满地回答。
事实上,她对此也不抱太大希望。
只不过,既然干了这一行,早习惯了有枣没枣三杆子!
摩托骑手却是对她相当迷信,这是新手对老手的崇拜,“别躲着了,出来吧。”
然而,依旧没有人回答。
“一点一点往外部移动,”军人给出了建议,“制造机会。”
三人目前处于被动防御中,心里也充斥着绝望。
不过要说一点想法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最起码,到现在为止,三人并没有展现出最强的攻击状态,都在藏拙。
这跟胆气无关,纯粹是战术需要,如果不能麻痹敌人,怎么能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