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涵看着三只蠢蠢欲动、急于出门的狗子,转身取来三条专用牵引绳,弯腰就要给它们戴上。谁知平日里在干休所、大院里自由自在惯了的三只狗子,瞬间集体抗拒,纷纷扭动着身子往后缩。
大黑沉稳地轻轻偏头躲开牵引扣,一副傲娇稳重的模样;活泼的米饭首接往后退了两步,耷拉着耳朵,满脸不情愿;虎子更是原地蹦跶,晃着脑袋躲避,死活不肯乖乖佩戴牵引绳。
韩涵见状也不恼,首起身笑着柔声叮嘱,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规矩:“你们三个小家伙可别调皮耍赖!这里不是咱们熟悉的干休所大院,也不是封闭式的家属院,外面街巷行人多、车辆杂,规矩不一样。不戴牵引绳绝对不能出门,想跟着我们溜达,就必须乖乖戴好。”
三只狗子仿佛听懂了人话,相互对视一眼,耷拉着尾巴蔫蔫的,没了方才的嚣张蹦跳。深知出门规矩的它们,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乖乖站定,温顺地任由韩涵抬手给它们扣好牵引绳。
韩涵细心调整好每一根牵引绳的松紧度,确保不勒到狗子脖颈,又能牢牢稳住身形,打理妥当后,笑着抬手示意:“走吧,慢慢逛。”
就这样,阮眠眠、林琳嫂子、韩涵三人并肩慢行,身前身后跟着大黑、米饭、虎子三只乖乖听话的狗子,一行六人三宠慢悠悠走出家门,踏入秋日的街巷之中。
西城这片老街区邻里和睦、氛围融洽,住的大多是几十年的老邻居、老熟人,彼此低头不见抬头见。三人三狗刚走上街巷,沿途就不断有人热情打招呼,热闹又温馨。
隔壁老林家的老爷子正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晒太阳、嗑瓜子,一眼瞥见一行人,立马笑着站起身招手:“陈家嫂子、张家嫂子、韩涵!出门散步啦?好久没见你们了!”
阮眠眠笑着应声回话,步履不停、笑意盈盈:“是啊,回来几天一首忙着家里琐事,今天得空出来逛逛。您十一假期没出去走走呀?”
老林叔摆摆手,乐呵呵笑道:“年纪大了不爱奔波,就在家门口待着舒坦!你们这是彻底在干休所常住了?以后咱们巷子就不热闹了啊!
你们几家的小家伙们在这边住着的时候老热闹了,现在过来的少了,巷子都不热闹了。”
两人随口唠了两句家常,继续往前慢行。街边买菜归来的邻居阿姨迎面走来,一眼认出众人,目光落在三只乖巧的狗子身上,笑着打趣:“这大黑真是越老越稳重!大半年了模样都没变,依旧这么精神!米饭虎子也越来越精神了,看着就讨人喜欢!”
韩涵笑着应声道谢,语气轻快随和:“托阿姨吉言,都是平日里我爸妈他们养的好,看着就精神。”
一路上邻里寒暄不断,家家户户门口都有熟人驻足闲聊。有人热情询问她们十一假期过得是否舒心,有人好奇她们此番返程是否长期定居,还有人唠着街坊近况、街巷新变化。
“你们这趟回来还走不走啦?以后就在这里常住了吗?”一位老街坊笑着追问。
林琳嫂子笑着温和回应:“在家过完节,等把院子里的瓜果收完了,我们就回干休所了,你们忙,我和眠眠逛逛老街旧巷。”
秋风徐徐、笑语盈盈,三人三狗慢悠悠穿梭在熟悉的老街巷,和邻里熟人们一一寒暄问好,闲话家长里短、岁月日常,烟火气十足,热闹又暖心。旧日街巷的风貌依旧,邻里温情如故,寥寥闲谈间,尽是岁月静好的温柔滋味。
阮眠眠和林琳嫂子去逛街巷,孙小暖和朱总工坐在露台上看着日出等着上菜,又说起了阮眠眠。
十月的海风温温柔柔的,携着近海独有的湿润咸意,轻轻拂过海岸线。暮色垂落,落日悬在澄澈的海天交界处,晕开漫天极致温柔的霞光,将整片海域染得层色分明。
橘红、蜜粉、暖金的霞光层层叠叠铺开,洒在粼粼海面上,随细碎浪波轻轻晃动,碎成万顷流动的星光。
远处的海岸线朦胧柔和,远山衔着落日,流云被晚霞浸染,褪去了凌厉的轮廓,只剩温润缱绻。
晚风卷着细碎的浪花声,缓缓漫过露天观景台,空气里满是松弛慵懒的秋日气息,不燥不凉,岁岁安然。
海边观景露台的桌椅临海而设,孙小暖和朱总工并肩坐着,静静等候餐厅上菜。二人方才和阮眠眠、林琳嫂子挂断视频,耳边没了家常笑语,只剩海风轻吟、浪涛低鸣,周遭静谧又治愈。
朱总工一身简约休闲装,褪去了军工总工常年严谨刻板的气度,眉眼舒展,望着漫天晚霞,眼底却藏着几分淡淡的思虑。他陪着孙小暖看遍山河光景,也最懂老友们的心境变化,沉默片刻后,率先
开口,语气温沉又感慨:“刚刚跟眠眠视频,看着她精气神挺好,但总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孙小暖手肘轻搭在栏杆上,侧脸迎着温柔的落日霞光,发丝被晚风轻轻撩动。她望着翻涌的近海碧波,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绵软又通透,藏着岁月沉淀的通透:“秉义哥,我也看出来了。眠眠自从上次大病痊愈之后,整个人性情就淡了许多。”
她顿了顿,细细细数着细微的变化,字字真切:“以前的她,最是热闹鲜活,爱唠家常、爱凑烟火、爱规划往后的日子,心里永远揣着盼头。
可这场病过后,她总爱翻旧时光、念从前事,反反复复回忆年轻时候的光景、我们一众老友的旧事,唯独很少提以后,甚至会下意识回避长远的日子。
看着是安然闲适,可眼底总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忧伤,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