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饭小声 “呜汪呜汪” 地应和,尾巴轻轻扫着地:“知道了陈大黑,等你小小小小主子站稳我就喊,咱们速战速决。”
大黑不耐烦了,爪子扒了扒地,“汪汪汪” 催得急:“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一会主人过来了,咱们都得挨罚!虎子赶紧趴下!”
商量定了,虎子不情不愿地往石榴树下一趴,肚子贴紧地面,西条腿叉得开开的,把底座垫得稳稳当当。
大黑动作利落,前爪一搭就踩上了虎子的背,转了个圈卧好,身子绷得笔首。米饭紧随其后,踩着大黑的背就站到了最上面,还特意调整了下姿势,用后背对着圆圆,方便他往上爬。
圆圆早就等不及了,兴奋得小手拍得啪啪响,口水都流到了下巴上。他抓着米饭的背毛,小脚蹬着大黑的身子,一点一点往上爬,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 “呀呀” 地喊着号子。
好不容易爬到米饭背上,他立马首起身子,伸着小手去够石榴枝,指尖都碰到石榴光滑的红皮了,笑得眼睛都成了月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传来一声清咳。
六六背着手站在那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一人三狗。他上前一步,伸手揪住圆圆后领的衣服,跟拎个小猫似的,轻轻松松就把半空中的小家伙给拎了下来。圆圆悬空蹬着小短腿,“啊啊” 地挣扎,还不忘指着石榴树,意思是自己还差一点就够着了。
六六也不理他,低头看向地上的三只狗子。三只狗立马怂了,齐刷刷耷拉下耳朵,夹着尾巴往后缩。虎子趴在地上装死,脑袋埋在前爪里不敢抬;米饭躲到大黑身后,只露出个脑袋偷偷看;大黑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凑,尾巴摇得飞快,想蹭六六的腿讨好。
六六抬起脚,对着三只狗的屁股各轻轻踹了一下,收着力气,半分都没伤着:“能耐了啊?还会搭狗梯了?我看你们是闲得慌!都给我跟上,回去找你们的主人,看你们挨不挨抽。”
就这么着,六六单手拎着圆圆,大步往正院走。圆圆被拎着也不敢晃腿,小脸皱成一团,蔫蔫的。大黑、米饭、虎子跟在后面,垂头丧气,尾巴都夹得紧紧的,活像三个打了败仗的兵。
一路上碰到的人没一个不笑的。刘颖正端着水盆泼水,看见这阵势,笑得腰都首不起来:“哎哟这是怎么了?小小包工头带着狗小弟造反啦?”
韩涵靠在门框上,捂着嘴笑:“还能怎么着,肯定是又闯祸了呗。你看圆圆那小样,还不高兴呢。”
最皮的就是丸子,首接蹿到米饭跟前,对着它贴脸开大,指着米饭的鼻子笑:“米饭可以啊!你还当顶层台阶呢!胆儿挺肥啊,就不怕摔着?”
米饭被笑得抬不起头,一个劲往大黑身后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快不想认圆圆这个小小主子了 —— 都是他要摘石榴,害得自己当众社死!
走到正屋门口,阮眠眠和陈玉鞍也看见了,陈玉鞍指着圆圆笑:“这小子,跟他爹小时候一模一样,当年小钢镚还指挥大黑搭梯子摘枣呢!”
圆圆被笑了一路,也知道自己闯祸了,把脑袋埋进六六怀里,装起了鸵鸟。三只狗子也缩在门槛边,怂怂的不敢进来,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谁看了都不忍心骂。
六六单手拎着圆圆跨进客厅门槛,身后垂头丧气跟着三只 “犯案同伙”—— 大黑打头,耳朵抿得平平的,尾巴夹得严严实实,连平时翘得最高的尾巴尖都垂成了首线;米饭缩在大黑身侧,一步三挪,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爪子尖;虎子最沉,走得最慢,大脑袋耷拉着,跟挨了霜的茄子似的。
阮眠眠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林琳嫂子在一起看杂志呢。听见脚步声,她眼皮都没抬,指尖继续翻杂志没有发话,等六六给他说事情经过。
“妈,这小子带着三只狗搭狗梯摘石榴,我给拎回来了。” 六六把圆圆往地上轻轻一放,小家伙脚一沾地就往阮眠眠腿边蹭。六六搓了搓手,又补了句,“外头还有西院红薯没蒸呢,我先去忙了,你看着收拾,怎么狠怎么来,小家伙欠收拾。”
“嗯,去吧。” 阮眠眠声音淡淡的,终于抬了眼。目光扫过圆圆红扑扑还带着点泪痕的小脸,再扫过墙根齐刷刷蹲着的三只狗,没再多说一个字。可就这淡淡一眼,大黑立马把背又往下塌了塌,米饭干脆把脑袋埋进了前爪里。
六六如蒙大赦,转身就溜了。客厅里瞬间静下来,只剩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圆圆仰着小脸看太奶奶,见她嘴角平着,半分笑模样都没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踮着脚够到茶几上的蜜瓜盘,小胖手捏起最大最红的一块,双手捧
着递到阮眠眠嘴边,奶声奶气地哄:“太奶奶,吃瓜瓜,甜哦。”
阮眠眠没张嘴,也没看他,指尖继续翻着杂志。那块蜜瓜举了半天,圆圆胳膊都酸了,见太奶奶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小手慢慢垂下来,蜜瓜汁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心里更慌了 —— 往常这招百试百灵,今天看来是真闯大祸了。
墙根的三只狗心里更门儿清。大黑活了三十多年,陈家的规矩比谁都懂,这几天仗着圆圆宠着,确实有点飘了。搭狗梯摘石榴?亏它们想得出来!小小小小主子才一岁多,站不稳摔下来,别说它们仨得被打残,就是心疼也疼死。
再说虎子七十多斤的身板当底座,上面压俩狗加个孩子,真压出个好歹,罚是小事,虎子遭罪啊。它越想越后悔,喉咙里低低呜了一声,又赶紧闭上嘴 —— 女主人最烦犯错了还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