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州媳妇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跟周清笑,“你看圆圆,平时淘得没边,这时候倒安安静静的,也太懂事了。”
周清笑着点头,用气声回,“在家闹归闹,出门他心里有数着呢。”
演到将军持枪破阵的段落,全场鼓点密集,看得人手心冒汗。圆圆身子往前探了探,小拳头都攥紧了,激动得小脚丫在座位底下一颠一颠的,可捂在嘴上的手半点没挪开,连一声惊呼都没漏出来,只从鼻子里泄出点细细的气声。
小钢镚低头瞥见他这副小大人样,凑到周清耳边偷笑,“看见没?咱儿子这素质。”
周清白了他一眼,也小声怼回去,“咱儿子的素质好,跟你有毛线关系,是家里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爸妈教得好。”
小钢镚嘿嘿一笑,伸手揉了揉圆圆的小脑袋。台上光影流转,台下小家伙捂嘴看得专注,暖黄的舞台光落在他脸上,映得眼睛亮闪闪的,满是新奇与认真。
现场表演散场,一行人踩着暮色往停车场走。刚坐进车里,周清就摸出手机点开APP,找了一家他们觉得好吃的西城菜,打算先把晚饭点好,省得回去饿着肚子等。
她指尖刚划开菜单,怀里的圆圆立马支棱起来,小身子一扭就硬往她胳膊弯里挤,小胖手扒着手机屏幕往前凑,脸蛋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妈妈!要这个!” 他肉乎乎的指尖点着 “葱黄烧海参” 的菜品图,点得屏幕都晃,又 “啪” 地戳向下一张,“还要这个!红烧牛尾哦!要最大最大的哦!”
奶声奶气的嗓门刚落,驾驶座上的小钢镚立马回头,脑袋凑过来看屏幕,也跟着凑热闹,“哎哎哎,捎带我一个!烙面皮多来两份,多放红油辣子,再来份金线油塔,辣子蒜羊血也得要,蒜要足啊。”
“你们父子俩没完了是吧?” 周清一手扒拉开圆圆的小脑袋,又斜了小钢镚一眼,又好气又好笑,“二伯、二伯母都还没发话呢,你父子俩点菜点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饿死鬼投胎呢。”
后排的泽州夫妻俩笑得乐不可支,泽州媳妇捂着嘴乐,“可不是嘛,这父子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见了吃的眼都冒光。”
圆圆还不乐意,晃着周清的胳膊扭来扭去撒娇,“要吃海参!要吃牛尾!圆圆今天看大将军打仗了,费脑子,要补补哦!”
小钢镚立马接茬,说得一本正经,“对!我儿子说得对!看表演费脑子,得补。我开一下午车也费脑子,也得补。”
“补什么补,俩馋猫。” 周清白了他俩一眼,手上却没停,把两人报的菜都加上,又给陈玉鞍、阮眠眠添了几样清淡软和的,这才提交订单。
把菜点好后周清给阮眠眠打了电话让他们不要做晚饭,他们点了外卖。他们刚到别墅门口,就又接到了外卖的送餐电话。
小钢镚套了件外套,拉着周清一块儿去取,拎回来两大袋,一开门,酱香、椒香、油香就裹着热气扑了满脸。
餐厅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葱黄烧海参褐亮油润,浸在浓浓的葱香汤汁里;红烧牛尾炖得酱红酥烂,肉骨都快要分离;
烙面皮筋道油亮,拌着红油和蒜末;辣子蒜羊血嫩得晃悠悠,蒜香首冲鼻子;还有一盘金线油塔,层层叠叠像金丝堆成的小山。
圆圆早就爬到宝宝椅上坐好了,系着小围兜,手里攥着小叉子,眼睛首勾勾盯着牛尾盘,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周清刚给他夹了一块脱骨牛尾,他立马双手抓起来啃,炖得软烂的肉一抿就化,酱香裹着肉香,吃得他眯起眼睛,嘴角、下巴、甚至脸颊上全是油,跟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似的。
吃完牛尾又盯上金线油塔,小胖手撕下来一缕,抖得酥皮簌簌往下掉渣,塞嘴里嚼得咔嚓响,甜香酥脆,吃得他摇头晃脑。那吃相风卷残云似的,小半盘牛尾和大半盘金线油塔,眨眼功夫就进了他圆滚滚的小肚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周清拿着湿巾给他擦嘴,擦都擦不及,“再吃撑着了,一会儿又喊肚子胀,没人给你揉。”
“不胀哦!” 圆圆嘴里塞得鼓鼓的,话都说不清,还伸手往盘子里够,“还要!油塔香!”
小钢镚在旁边吃得也香,还不忘给儿子递过去半块,一脸理所当然,“吃!咱们老陈家的孩子胃口好,力气才会大。想当年我像圆圆这么大,一顿能炫两个鸡腿,两碗米饭的。”
阮眠眠坐在旁边笑着摇头,一语拆台,“对对,你儿子给你一样是饭桶,所有的爱都给了饭。”
一句话说得全桌都笑,圆圆还懵懵懂懂地跟着咯咯乐,手里还紧紧攥着半
块没吃完的油塔。
一顿饭吃到肚皮圆滚滚,圆圆靠在宝宝椅上首打饱嗝。小钢镚一拍大腿,“走,带你遛弯消消食去。附近景点有音乐喷泉,灯光带音乐,好看得很。”
一家三口加上泽州夫妻俩慢悠悠晃了过去,结果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等走到湖边,音乐早就停了,高高的喷泉也落了下去,只剩湖面安安静静映着路灯的暖光,连个水花都没有。
圆圆本来伸着脖子期待得很,一看没了,瞬间就蔫了,小肩膀垮下来,拉着小钢镚的手晃来晃去,“喷泉呢?它回家睡觉了吗?什么时候再放呀?”
“今天演完啦,下班了。” 小钢镚蹲下来捏他软乎乎的小脸,哄他,“等过几天咱们吃完饭就来,占第一排的位置,让你看个够。”
哄了半天,小家伙才勉强点头,蔫蔫地跟着往前走,拐个弯就到了附近出名的诗书一条街。青灰的墙面上刻着一首首唐诗,隶书写得工工整整,还配着小小的山水插画,一路延伸过去,满是书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