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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战国:我真不想当天下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议和与夭折

第135章议和与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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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本阵内,上杉辉虎与关东诸将已经得知北条幻庵前来的消息。

里见义尧率先开口,声如洪钟:「伊势逆贼此番已经见识了关东大人和上杉大人的虎威,所以派这北条幻庵前来乞和。

依在下之见,待那北条幻庵抵达帷幕之外时,提前布置雄壮甲兵,给他一个下马威!

让他知道我关东武家的气势!」

佐竹义昭丶太田资正丶长尾当长等人纷纷点头附和。

赖治见上杉辉虎没有说话,便开口道:「诸位,依在下愚见,下马威固然重要,但此战我军已经展示了实力,再来下马威反倒有些画蛇添足的意味。

不如什么都不做,平常接待此人,既不设甲兵列阵,也不故意怠慢,这样反倒显得关东大人和上杉大人完全没把伊势家放在眼里。」

上杉宪政闻言,立刻拍手叫好:「不错!信浓守说的甚合我意!伊势逆贼算什么东西,他还不配我给他下马威!」

上杉辉虎点了点头,对侍从吩咐道:「等北条幻庵来了,就直接带他进来。」

很快,北条幻庵被侍从引入中军帷幕。

他一进去便看到满座武将,甲胄虽未列阵,但气氛森然。

为首二人左边是关东管领上杉宪政,右边是越后守护上杉辉虎。

下首左边是信浓守护高梨赖治,其余里见丶太田丶佐竹丶长尾丶长野等关东国人分列两侧。

北条幻庵一眼扫过去,只见满座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高梨赖治。

他听武田晴信说过,高梨赖治乃七尺大汉,容貌俊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其次便是上杉辉虎,容貌娇俏似女子,但气势深沉如海般平静。

北条幻庵暗道一声真乃人杰,随即向上杉辉虎和上杉宪政分别行礼。

上杉辉虎端坐主位,沉声道:「尔伊势家跋扈,不尊幕府,不敬关东。

今我上杉辉虎上承天子诏书,下奉关东大人之命,联合信浓越后,及关东八州豪杰匡扶大义,讨伐你伊势家。

今日,你伊势家可知罪!」

北条幻庵自然没有傻到当场认罪。

他双手合十,不慌不忙地回道:「上杉大人明鉴,昔年早云公行至伊豆,见当地民生艰苦,关东豪族不思为国效力丶保境安民,是故才在伊豆落脚,庇护民生。

此后数代经营关东,非为私利,实为保一方百姓安宁。

若上杉大人不信,可派人至我北条家领下询问,谁人不言我北条家爱民如子?」

上杉宪政顿时被气得脸色通红,腾地从马扎上站起来,指着北条幻庵大骂道:「无耻贼子!怎敢颠倒黑白!你北条家三代侵夺关东诸侯领地,杀我亲子,夺我居城,如今竟还有脸说自己是保境安民!」

其余豪族纷纷跟着骂了起来,这个说伊势逆贼破坏了关东的规矩,那个说北条家吞并了多少无辜豪族的领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着就要把话题扯到几十年前的旧帐上去了。

赖治一看这架势,翻旧帐怎么讲得清?关东豪族之间互砍了几十年,谁手上没沾过对方的人命。

他立刻抬手大声说道:「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

帷幕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赖治将手放下,目光落在北条幻庵身上,语气不急不缓但字字铿锵:「你这和尚,休要转移话题。

今日问责的是你伊势家破坏幕府法度,致使关东连年乱战,民不聊生,此乃你伊势家难以推脱的大罪!你刚才说的什么庇护民生,那都是几十年前的陈年旧帐,与此番讨伐有何相干?」

众人一听,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被人带坑里了。

上杉宪政立刻接着赖治的话头,指着北条幻庵厉声道:「不错!信浓守说得对!你这和尚还有什么话说!」

北条幻庵暗自叹了口气。

他本想用早云公的旧事把话题引到关东各家互相攻伐的混乱局面上,藉机削弱上杉方的道德优势,却被高梨赖治一句话堵了回来。

此人果然如武田晴信所言,思维敏捷,极难对付。

他没有再争辩,双手合十,语气放得极为诚恳:「非我北条家想要再战。

此番关东大人和上杉大人率十万大军围攻小田原,我北条家上下皆知不是对手。

若是此番关东大人和上杉大人同意不再攻打我北条家,我北条家亦不再与关东大人为敌,从此两家罢兵修好。」

越后众将一听这话,心里都松了口气,不打了,那自然最好。

直江景纲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北条家必须退出整个上野,不得再染指上野国分毫。

这是最基本的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

北条幻庵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上野本来就是被北条家吞并的外围地盘,如今上杉联军十万压境,丢掉上野是意料之中的代价。

但上杉宪政紧接着又提出要收复半个武藏国,北条幻庵立刻咬死不放,说武藏是北条家数代经营的核心领地,绝无退让可能。

双方在领地问题上拉锯了许久,直江景纲和北条幻庵你来我往,上杉宪政几次想要插嘴要价,都被上杉辉虎用目光按住了。

最终领地问题确认:北条家让出占领的大半个上野,武藏国仍归北条家所有。

同时北条家向上杉宪政认错称臣,承认关东管领的权威。

此外赔偿礼金万贯,作为此番出兵的军费补偿。

双方就此达成停战协定,北条幻庵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缓步退出了帷幕。

议和结束后,上杉辉虎尽起大军向镰仓进发。

在镰仓鹤冈八幡宫,他正式继承了关东管领的职役,拜领上杉宪政的「政」字偏讳,此后改名为上杉政虎。

这位越后国主如今不仅是越后守护丶关东管领,更是上杉宗家名正言顺的当主。

赖治此番出兵关东,战功赫赫,上杉政虎为感谢他亲自率兵前来助阵,当众拨出五千贯赏赐给他。

这笔钱数目不小,惹得不少人羡慕,也有不少人暗自嫉恨。

成田长泰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腹诽上杉政虎赏罚不公,却不敢再当众发作,上次被赖治当众骂晕的耻辱还在脸上挂着呢。

如今关东的战事就此了结。

十万关东联军在上杉政虎的号令下正式解散,关东群豪各回本领,越后军也开始拔营北归。

赖治与上杉政虎在春日山城道别,两人在城门口互行礼节,说了些来日方长的场面话。

赖治随后率本部四千人马离开春日山城,沿千曲川河谷南下,浩浩荡荡地返回中野城。

因为连日大雨,千曲川水位暴涨,多处渡口被淹没,赖治的队伍一路上走走停停,原本几天的路程硬是花了十多日才回到中野城。

他刚进城,还没来得及卸下甲胄,就有人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禀报了一个喜讯:侧室小弓在他出征关东期间为他生下了第二个儿子。

因为这几日一直下雨,赖治便给这个在雨中降生的孩子取名为松鹤丸。

如今赖治膝下已有四个儿子丶两个女儿。

长子胜千代今年已经八岁了,正是开始习字练武的年纪。

松鹤丸的降生让后宅里多了几分喜气,但这股喜气并没有持续太久。大雨从六月断断续续下到了十月,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千曲川的水位一天比一天高,浑浊的河水漫过河滩,冲垮了沿岸好几处堤坝。

安昙郡丶水内郡和高井郡北部的山区在连日暴雨的冲刷下爆发了泥石流,十几个建在山坡上的村子被泥浆裹挟着倾泻而下,房屋丶牲畜丶来不及逃走的老人和孩子,全都被埋在了厚厚的泥石下。

洪水退去之后,各郡的庄头陆续报上来了损失:数十人被洪水冲走,上百人在泥石流中失踪。

田里的稻子在秋收前被水泡了整整大半个月,穗子烂在泥水里,几乎颗粒无收。

赖治翻完各郡报上来的灾情帐册,沉默了很久,然后让人把高梨盛光和大熊朝秀叫来,下令开放全领的平价仓,按人头给灾民发放赈灾粮,同时在几处受灾最严重的庄子设立粥棚,先把人救活。

到了十一月,大雨终于停了,但天气骤然转冷。

清晨的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被洪水泡过的土地冻得硬邦邦的。

废墟里的积水没有完全退去,被冻成了冰碴子,混着腐烂的牲畜尸体和淤泥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接着,疫病开始在各处灾民营地里悄悄蔓延。

先是几个孩子开始发烧,然后是老人和体弱的妇女,发热丶咳嗽丶身上起红疹,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赖治得知疫情之后,第一时间在广间里召集了所有家臣和奉行,宣布了防疫的命令。

他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冷更硬,开口时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防疫不比打仗容易,甚至比打仗更难,打仗你还能看见敌人,疫病看不见,但看不见的敌人,往往最要命。

诸位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照我说的几条去办,一条都不许出差错。」

他把摺扇搁在案上,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所有感染疫病的百姓,不论男女老少,全部单独隔离,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接近。

隔离区周围必须撒上生石灰,每天撒一次,一寸都不能少。」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病死的百姓,尸体就地焚烧,骨灰就地掩埋。不准停灵,不准土葬,不准亲属靠近。」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从在座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去:「第三,城内若是出现疫病,同样照此处理。

不管是谁,不管是奉行还是武士,哪怕是这座城里的近侍,任何人不得徇私枉法。」

他把手放下来,最后一句话说得极重:「记住!谁也不能心软,违者,斩!」

家臣们立刻领命下去分头执行。

各处的灾民营地被划出了专门的隔离区,染病的百姓被集中安置在远离水源的窝棚里,奉行们按照赖治的命令在隔离区周围撒上了生石灰。

病死的尸体被集中运到远离村庄的山坡上,架起柴堆焚烧,骨灰就地掩埋。一开始有人抗拒,有人抱着死去亲人的尸体不肯松手,被奉行们硬着心肠拉开了,在斩首和家破人亡之间,活着的人总得做出选择。

除了诹访丶伊那和木曾三郡不在高梨家管辖范围之内,信浓其余各郡的疫病在一个多月内得到了有效控制。

各郡汇总上来因病死亡的人数,总计不足五百人,在战国时代的疫病爆发中,这个数字已经算是极为难得的成果。

但赖治自己的后院没能躲过这场灾难。

他的第三个儿子,年仅三岁的次子,在一天夜里开始发高烧。

郎中来看过,说是风寒入体,开了药方。

孩子烧了几天几夜,于富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眼睛熬得通红。

到了第四天,孩子的高烧突然退了,全家都松了口气,以为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可当天深夜,孩子忽然浑身抽搐,嘴唇发紫,于富尖叫着让人去找郎中。

郎中赶到的时候,孩子的呼吸已经停了。

赖治站在孩子的房间里,看着榻上那具小小的尸体被白布盖住,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不确定这孩子是死于时疫还是其他急症,郎中说是急惊风,但郎中的话在乱世里只能信一半。

他不敢冒险。他不能让一个可能是疫病死去的孩子的尸体留在这座城里。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对胜三郎下了命令:把三子的尸体立即送到城外焚烧,骨灰葬入高梨家的菩提寺。

于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挣扎着想要去追那些抬走孩子尸体的足轻,被几个侍女死死抱住。

她跪在廊下,双手攥着门框,指甲在木框上刮出了几道深深的印痕,哭声一声接一

声,从后院传到了前庭。

当夜她便病倒了,高烧不退,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清醒时就一声接一声地唤着那孩子的乳名。

阿椿守在病榻前替她换湿帕子的时候,看到她嘴唇翕动了一下,凑近一听,是在叫孩子。

阿椿把湿帕子敷在于富额头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可怜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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