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阁下有难,小女不顾劝阻,执意前去相助。”
紫云夫人并未理会纪伯阳的请求。
而是话锋一转,打起了“苦情牌”:“奈何实力不济,被人一记“三阴戮妖刀”斩碎了肉身,至今尚未恢复,实在难以相见。”
你都害得我女儿这么惨了,还好意思见她?
但凡你有一点良心,现在就该赶紧滚蛋。
果不其然,纪伯阳闻言十分感动。
“师姐情深恩重,小子没齿难忘!”
“若是夫人不弃,小子愿以此身,迎娶师姐过门!”
如果能让我跟紫霞师姐成亲。
就算让我继承牧云监,多一位真人岳母我也愿意啊!
当然啦,这并不是又吃又拿。
恰恰是小纪道长有良心,知恩图报的表现。
我乃堂堂圣教真传,要什么样的联姻对象找不到?
别说是真人之女,就算是真君世家的嫡女,那也不在话下。
他愿迎娶紫霞师姐,当然算是报恩。
哪怕只给一个姬妾的名分,也是妥妥的知恩图报。
可惜紫云夫人并未能理解他的苦心。
只因“天魔宝鉴”自带蒙蔽天机之能。
而【一元仙炁】亦有神物自晦的特性。
故而纵使当面相见,紫云夫人也没看透纪伯阳的真实修为。
她还以为这小子又吃又拿,逮着自己女儿一头羊薅呢。
于是她极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开个价吧!”
说话之间,隐隐的威压就从正门处隔空横压而来。
纪伯阳闻言“勃然变色”:“夫人何以如此辱我?”
总不能你一说,我就直接开价吧?
那多冒昧啊。
好歹也拉扯一下,走个三辞三让之类的流程。
不过紫云夫人显然并没有跟小纪道长拉扯的心情。
“你只管开价,多高的价格都行!”
只要你别再来祸害我的女儿就行。
‘我们现在可是在天上,你开的价再高,能比天还高吗?’
纪伯阳“愤愤不平”道:“既然如此,请夫人賜我《紫极真火》!”
这听着像是气话,但紫云夫人却并未被其蒙蔽。
多少真心话,都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
于是紫云夫人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此乃本座镇府之法,绝无外传的可能!”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太婆坏得很!’
如果真是不传之秘,他根本不会打主意。
就是知道紫云夫人并不介意外传,他才惦记上的。
主打一个迎易而上。
于是纪伯阳老实巴交道:“除此之外,小子别无他求。”
不外传?那就先成一家人好啦。
任你奸猾似鬼,都得喝我的洗脚水。
谁让你女儿喜欢我呢?
登火安了解一下?
“莫要斗气,看看这个,或许你就改变主意了呢?”
紫云夫人淡淡说了一句,就有云气勾勒起漫天篆字。
赫然竟是一列列琳琅满目的清单。
七霞莲、九曲参、霓裳草、天青花、千叶露、碧焰酒、罡银沙、离梦晶。
诸般灵物,应有尽有,壕气外露。
颇有几分“给你三千万,离开我女儿”的既视感。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份中上品的灵机,名为:“明阳天光”。
此乃纯正阳炁,生于破晓时分。
其色如融金,其质若流火。
最擅涤荡阴邪、温养神魂。
如果纪伯阳并未炼得仙炁,或者没有窥见真传之机的时候。
或许还真会怦然心动,选择离开她的女儿。
毕竟他有许多的好师姐,但采炁入道的机缘却可遇而不可求。
但是此刻,纪伯阳却只把袖袍一甩。
继而深深拜下:“小子唯愿见师姐一面,或者求賜《紫极真火》。”
“好大的胆子!好狂的野心!”
紫云夫人怒急而笑道:“莫非你还想炼仙炁而晋真传不成?
这些年修成《紫极真火》的不在少数。
可却从未有过一人,以此晋位圣教真传。
紫霞从未化形之时,就被我打入了这一部功决。
至今修持近二百年,却依旧未能窥见仙炁的影子。
所谓有望【紫炁】
之说,或许只是太易元象真君的一句戏言而已。”
她的未尽之言,赫然已经呼之欲出。
你小子何德何能,竟敢妄想在短短几天内,卡点成就此功果?
何止是痴心妄想,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
纪伯阳一脸坚毅的表情:“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若不能九鼎食,也当求九鼎烹!”
紫云夫人本待狠狠地嘲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但是转念一想,却又改变了主意。
既然他不怕死,那何不成全他这不知死活的梦想?
省得他纠缠不清,拿着紫霞当令箭,让自己好生为难。
“好志气!少年郎本当如此,方才不负韶华!”
说话之间,殿宇正门微微开启一道缝隙。
一卷锦帛从中飞出,落入纪伯阳的手中。
“此中确实有一部秘法,可让人窥探【紫炁】之道,但却极为酷烈,需受大日真火焚烧形神之苦。”
“而且希望极为渺茫,我劝你最好三思而后行。”
“若是拿了这些资粮,你还能还了圣教的恩情,安安稳稳地采炁入道,不失大好前途。”
如果纪伯阳没有表现得如此坚决。
这番话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的。
但既然对方铁了心要求一个通天捷径。
那说一说也无妨,反正越劝对方就越坚定。
顺便提醒一下对方,不要忘了走捷径哦。
果不其然。
纪伯阳收起锦帛,态度却越发坚决起来。
“此去若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但有所成,小子必有厚报!”
紫云夫人的态度,却是越发温和起来。
“本座不求回报,谁让小女不争气呢?”
你赶紧去走你的独木桥。
别惦记着祸害我那傻女儿了。
纪伯阳无复再言,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紫云夫人却是心情古怪。
明明是送了东西,怎么感觉好像是求人一样呢?
片刻之后,鹤背之上。
铁翼飞鹤啧啧称奇:“纪道长好手段,居然能全身而退?”
虽然不知道他跟紫云夫人说了什么。
但这都能安然无恙,确实不愧为“圣教软饭王”。
“等你下辈子投个好胎,混着个好皮囊,你就懂了。”
靠脸吃饭这种事,跟你这种妖怪说不清楚。
铁翼飞鹤闻言撇了撇嘴,颇有几分不屑之意。
人都是丑八怪,又没毛又没爪,连对翅膀都没有。
它才不要做人呢。
不过这种腹诽,它是决计不敢说出口的。
最毒呼人心呐!
正想着。
忽见一道遁光斜插而至,将铁翼飞鹤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