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纪公子,龙腾九霄矣!”
紫云夫人未语先笑,态度极为和蔼。
令得小纪道长都生不起“阁下为何前倨后恭”的心思。
纪伯阳看在眼里,不由得心中叹服。
这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就够常人学一辈子的了。
如果不是精通世情大道之人。
绝不可能把讨好做得如此不露痕迹。
真如羚羊挂角,不见半点烟火气。
‘学吧,学无止境,太深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堂堂真人居然要来讨好我这个小辈。’
纪伯阳心念急转,礼数却无可挑剔。
“多谢夫人鼎力相助,方有小子今日微末成就。”
他向紫云夫人稽首行礼,一开口就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但紫云夫人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只因那小子目光灼灼像个賊,一直都盯着她的女儿。
偏偏紫霞也不争气,满眼都是情意地回以注视。
两人就在她的眼皮底下,明明什么都没说。
但紫云夫人却感觉自己的女儿,好像早已离她远去。
凭良心说,小纪道长其实更喜欢紫云夫人这款。
倒不是说她道基真人的身份,有多大的加成。
这最多只占九成的因素,他主要是喜欢她的气质。
紫云夫人跟紫霞的形貌极为相似。
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双生花一样。
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前者端庄典雅,又有成熟的韵味。
就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透着诱人的香气。
而后者两个字便可形容,那就是青涩。
谁会不喜欢前者呢?
人人都恨魏王,只恨自己不是魏王。
但他想得到紫云夫人的智齿,就只能钟情于紫霞。
爆金币嘛,不寒碜。
见此情形。
哪怕心里早有准备,紫云夫人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当即又笑意吟吟道:“都说名师出高徒,纪公子拜入徐真人门下,真是相得益彰。”
“不过树大招风,公子也当有所准备才好。”
言外之意,却是在提醒小纪道长不要太志得意满。
拜得名师、位列真传,确实是一件大喜事。
但这些年师徒一脉跟世家一脉的争斗越发激烈。
你身在局中,便是一枚棋子。
万不能懈怠分毫,免得沦为牺牲品。
她可不想自己的女儿,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更是下意识地想压压小纪道长的“嚣张气焰”。
不过纪伯阳又何须她来提醒?
在徐烈离开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如芒在背。
曾经羡慕嫉妒的眼神,大多都变作了忌惮、愤恨和恶意的目光。
只因金鞭崖乃甲等道场,来得起的大多都是世家子弟。
对师徒一脉的骄才,打压和敌视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不过纪伯阳一张口,却又冠冕堂皇:“多谢夫人提点,但不利于团结的话,尽量少说为妙。”
不管怎么争斗,终归都是圣教门下,要维持斗而不破的分寸。
而且世家一脉跟师徒一脉,果真是水火不容吗?
世家中从来不缺师徒一脉的人掺沙子。
师徒一脉中也不乏世家出身的人。
这世间事,好就好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坏也坏在这里。
无非是看你怎么操作而已。
若是果真以为两派水火不容,以马前卒自居,要跟“对家”斗个你死我活。
那才真是取死有道,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有这份认识,我也能放心把紫霞交给你了。”
紫云夫人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就怕小纪道长年轻气盛,被人当枪使而不自知。
如今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年轻人?
分明就是历经世情的老油条。
未来纵使不能得大成就,至少也不会栽大跟头。
于是她素手一翻,又将一枚玉珏递了过去。
那上面印着金碧宫阙,亭台楼阁鳞次栉比。
乾坤浩渺,万物毕陈,应有尽有。
神砂灵玉积如山,丹材宝药若泥沙。
看得小纪道长心潮澎湃,不由得贪念大起。
哇,金色传说,老登大爆了啊!
‘
不愧是积年的老真人,身家果然丰厚。’
纪伯阳心中激动,表面上却极为淡定。
完全没有久贫暴富的穷酸样。
浑然不在意地接了过来,又随手递给了正低头假装哑巴的紫霞。
“小弟出身寒微,身边也没有值得信任的人。”
纪伯阳轻笑道:“不知师姐可愿替我总掌家业?”
紫霞仙子猛的抬头,美眸中满是惊喜。
“这,此言当真?”
她再怎么愚笨,也知道小纪道长此言之意。
管家的侧室,跟道侣有什么区别?
总归以她的出身,绝不可能成为小纪道长的正牌道侣。
但在对方正经结亲前,她就是管家的“大姐大”。
嗯,即便是纯真如紫霞,也知道小纪道长的德性。
什么独宠一人,想都别想。
姐妹成群才是必然的结果。
这一点紫霞早有心理准备。
“只要师姐不怕辛苦就行。”
纪伯阳眼神诚恳,语气真挚:“往后余生,请师姐助我修行!”
道爷我全副家当,都是你娘亲给的嫁妆。
我不让你管家,难道还能让别人管不成?
反正我要你就会给,那还不如让你管着。
如果小纪道长直接收下,那就是一锤子的买卖。
只有在紫霞手里管着,才是源源不绝的活水。
没听过出嫁的女儿都是贼吗?
如果纪伯阳让她取一件宝材,而自家库房里又没有。
你猜紫霞会去谁家宝库里翻找?
好难猜呀,总不会去爆紫云夫人的金币吧?
而且紫霞天性纯真,又是个软糯的性子。
可以说是大妇的不二人选。
让她管家,绝不会有葡萄架倒、后院起火的风险。
反正小纪道长也不准备要正经道侣。
免得让人和离的时候,凭空分走一半的修为。
“我,我愿意!”
紫霞紧紧纂着玉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一定会助你修行的!”
‘这傻丫头,怕不是让他卖了,还乐呵呵地帮他数钱呢。’
紫云夫人嘴角抽搐,心中满是无奈。
不过对于小纪道长的识相,她还是挺满意的。
看着倒是值得加大投资的样子。
于是她又将皓腕轻转,掌中托起一物,形如琼楼玉宇。
虽只三寸高下,但却极尽恢弘。
隐隐有宝光流转,缭绕着楼阁殿宇。
虹影灼灼,云涛浩荡,交相辉映。
“小纪你为圣教真传,出门可不能失了排场。”
“这一座大巍云阙,或可让你临时充充场面。”
纪伯阳见状不由得满眼惊喜,当即便躬身拜了下去。
“请萱堂放心,小婿定以诚心,善待紫霞姐姐!”(注1)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仙家重宝,怎么郑重都不为过。
“你最好言出必果,否则就算我能饶你,紫霞她父亲也不会放过你!”
【注1:古人常以“萱草”代指母亲(取忘忧之意),因此“萱堂”也是母亲的雅称,小纪道长这是表忠心之余,不忘拍岳母马屁,意思是要把她当亲生母亲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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