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阳回过神来的时候,法会赫然已经接近尾声。
跟他预估的差不多,没有一个人闯进十丈以内。
不过百里青烽显然比小纪道长想象中还不要脸,简直就是过分稳健。
综合二十多位真传的成绩来看:
中品仙炁最远都没走进八十丈以内,上品仙炁也没超过五十丈。
连三十丈以内都无人可及,更别说冲击十丈以内,斩获大量龙气了。
“这样也好,百里中登越是稳健,就说明他越输不起,如意金冠的价值也更高。”
“待会我狠狠抽他脸的时候,才会越痛快!”
纪伯阳心有成足,静静等着好戏开场。
“满堂花醉三千客,竟无一人是男儿?!”
正想着,紫青云气破空而来。
一声娇斥过后,“苏女侠”闪亮登场。
如此嚣狂之言,自是引起了众怒。
但在看清楚她的容貌后,全场却又恢复了安静。
“苏女侠”高昂着头,得意洋洋的向高崖走去。
明明是娇俏可人的秀丽皮囊,却硬是走出了个虎虎生风,走出了个一日千里,走出了个恍如隔世。
“她是什么来头?怎地如此威风?”
纪伯阳暗中向徐师打听她的来历。
虽然他一眼就看出“苏女侠”不可招惹,果断敬而远之。
但却对她的地位与权势,却显然存在严重的低估。
“圣教世家一脉,有八宫门阀,三十六世家,七十二巨室。”
徐烈也暗中传音道:“虽然巽宫苏族只是七十二巨室之一,但却是八宫门阀中谢阀的外戚家族。”
“这位更是从小就被送进谢阀培养,据说非常受青罗元魄真君的宠爱,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纪伯阳闻言心中凛然,当即越发正经起来。
甚至都不敢多看“苏女侠”一眼。
当“圣教之虎”,最重要的就是有眼力劲。
“苏女侠”这种明显就是不能软饭硬吃的类型。
别说是“苏女侠”,如果不是被强抢民男,小纪道长连位列世家的百里家都不想招惹。
“正经师徒”窃窃私语的功夫,“苏女侠”俨然已经轻松走进十丈范围之内。
不过她却并未截取任何龙气,更没有索要任何的奖励。
好像她来这一趟,就是纯粹为了给百里青烽添堵一样。
不过在临走前,她却专门看向了眼观鼻、鼻观心的小纪道长。
“纪师弟见我为何不语?莫不是忘了相助之情?”
此言一出,百里青烽紧绷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同时也有几分恍然:他还奇怪呢,这小子怎么毫发无损就杀到了会场。
合着半路上还临时吃了口梆硬的软饭是吧?
跟这样的虫豸一起,怎么能和谐美满?
元化真人对胞妹有眼无珠的眼光痛心疾首。
“女侠援手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纪伯阳被当众点名,只能起身拱手见礼道:“奈何在下声名狼藉,不敢玷污女侠清誉。”
不是我忘恩负义,而是我不配跟你交朋友。
已老实,求放过!
“什么狗屁清誉,不过是吹吹捧捧的糟粕而已。”
“苏女侠”言谈无忌:“记住了,我在家行九,叫我九娘也行,绣娘也行,有空再找你喝酒。”
苏绣娘潇洒的走了。
她挥一挥衣袖,留下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纪道长,在原地如坐针毡。
只因全场目光,又在向他看齐。
但这一次,却不再只是羡慕嫉妒恨,更有一种幸灾乐祸。
美人恩重,当然是好事,尤其苏绣娘这种,更是天大的好事。
但对于小纪道长这种花丛浪子来说,被这种母老虎盯上,那就很难说得清是祸是福了。
美人一笑,生死难料!
徐烈看向自家徒弟的眼神,更是复杂难言。
他刚还提醒对方,不要胡乱招惹,免得引火烧身。
结果就这道左相逢的功夫,你踏马居然已经吃上软饭了?
不愧是“圣教之虎”,确实很专业!
妙一真人则是防贼一样盯着小纪道长,心中万分庆幸。
这小子确实有点邪门,幸好他没把宝贝女鹅带过来。
否则万一也来个“一见紫极误终生”的狗血戏码。
他岂不是吃瓜把自己吃成了瓜?
最后还是百里青
烽给小纪道长解了围。
“纪师侄,可敢为男儿呼?”
他和颜悦色地看过来:“贵友言说此中满堂客,皆是女流之辈,纪师侄难道不想为自己正名?”
好一番连消带打,移花接木,祸水东引。
这是要把苏女侠拉的仇恨,都引到自己身上来啊!
不过纪伯阳也没在怕的,当即老实巴交道:“元化真人殷鉴:我若是下场,贵徒怕是要道心不稳,在下实在不忍心欺负晚辈。”
李玄婴没有贩剑,小纪道长也无意拿刺去扎百里青烽。
但话里话外,却又带着几分威胁。
内兄,你也不想……吧?
‘婢生子!牙尖嘴利,面目可憎!’
百里青烽在心里冷哼一声,旋即便用讥讽的眼神看向徐烈。
不过徐烈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只要我徒弟还没下场,那我就还没输。
什么?你说他迟早都要下场?
搞笑,我不会见势不妙就偷偷溜走吗?
总之一个字:赢学永不言败!
‘死鸭子嘴硬,我看你们还能犟到什么时候。’
百里青烽一撇嘴,对李玄婴使了个眼色。
小李子早就憋得难受,只不过是被老师强力镇压,不敢发作而已。
如今得了准许,当即一脚踹开案几,拿手指向纪伯阳道:“藏头缩尾,贻笑大方,敢不敢跟我再比划比划?”
百里青烽大声呵斥道:“咋咋呼呼像什么话,难道纪师侄还会在这种场合露怯不成?”
两师徒一唱一和,想要把小纪道长架在火上烤。
纪伯阳却只淡然一笑:“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此言一出,徐烈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妙一真人更是诧异而视。
小纪道长几次三番推托,确实有点憋屈。
但坚决不下场就不会输,后面打舆论战的时候,也有操作的余地。
只要你的嘴足够硬,总能找到赢的点,无非就是你说你的,我赢我的而已。
但现在居然没忍住要下场,那就没后路了啊!
果然还是太年轻啊,一点都受不得激。
而百里青烽看着纪伯阳的淡定姿态,却是不由得微微皱眉,心中升起几分疑虑,暗忖自己是不是漏算了什么东西。
但是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了。
纪伯阳既已应战,当即再不拖延。
只把袖袍一振,就化流光落下,在千丈之外站定。
李玄婴更是迫不及待,大踏步就向高崖闯去。
一时间,全场目光都汇聚而来,仿佛天地间只此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