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路先锋,各有差遣。”
景真人行事干脆,半点也不拖泥带水。
当即就进行了任务分配,让众人各司其职。
玉罗刹作为正印先锋,自是负责催坚抜锐,正面破敌。
陆静修和罗绣作为副印先锋,则是充当玉罗刹的副手。
实际上谁都知道,他们就是景真人安插进去架空玉罗刹的棋子。
有硬仗、有黑锅,正印先锋首当其冲。
有功劳、有好处,背靠大树的两人当仁不让。
张远霄和齐笙身为左右二路先锋,则是负责侧面佯攻和接应。
立功的机会或许小了一些,但却胜在安稳,可以进退自如。
而且也有足够的自主性,甚至在关键时刻,还能变成主攻方向,攥夺最大的功劳。
很显然,这也是景真人给张真人知情识趣的回报。
而作为反面教材的老真人,除了虚无缥缈的人情,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止没能捞到任何机会,就连自己人都没法安排。
可以预见的是:他的门下在这场誓师大会结束后,免不了要埋怨他的不作为、乱作为。
虽然说老真人也未必真会在乎,但却能让景真人痛快痛快。
由此可见,“大方真人”确实心胸宽广,主打一个劳资乐意。
管你三七二十一,什么都没劳资痛快重要。
不过这些上修之间的狗咬狗,小纪道长并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我呢?我也是先锋啊,我接下来要干嘛?
“你啊,你随便吧!”
待得一切安排妥当,纪伯阳已然望眼欲穿,甚至不得不主动请缨的时候。
景真人方才大手一挥,随口糊弄了一句。
此言一出,熙熙攘攘的场面顿时凝固半瞬,旋即便又如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纪伯阳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圣教同门们对他的态度又有了新的变化。
从最开始的质疑、冷眼,到后面的炽烈、赞誉,再到现在的暗怒、讥讽,人均变脸大师了说是。
而这一切的根源,便来自于景真人对他的态度变化。
只能说上修便是一切,贯彻上修意志这一块,圣教门徒是专业的。
纪伯阳诚然并不在意,反将其当做宝贵的资粮。
但景真人反而有些脸上挂不住,意识到自己在打自己的脸。
当即又强行挽尊道:“游奕使可自行其是,你相机而动,有便宜决断之权。”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游奕使为偏师主帅,有意者皆可入其麾下效命!”
此言一出,在场众修果然纷纷应诺。
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并无一人向小纪道长投效。
只因明眼人都知道,纪伯阳并不受景真人的待见。
他这个先锋游奕使,也仅仅只是一个空头名号,并无多少发挥的余地。
大家都是奔着建功立业去的,谁有兴趣陪他坐冷板凳。
最重要的是:纪伯阳仅仅只是新晋真传,从未证明过自己。
或许他可以做一个出色的刺客。
但在领兵作战方面,他的经验几乎为零。
就连修为都比其他人低一大截,各方面都看不出任何优势。
不去烧热灶,混个好差事,跟着他做无头苍蝇?
这踏马得是多想不开,才会干这种蠢事。
眼看着玉罗刹等人忙得热火朝天,在前呼后拥中不断接收人手,分派各种任务。
纪伯阳的身边却只有青璃、赤狐二姬,以及水火散人相伴。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形成了鲜明对比。
甚至于,辛十四娘都在暗中传音,建议他可以先行离去,免得在这里自取其辱。
但纪伯阳却浑不在意,神色淡然的看着眼前的喧嚣。
万一真有那不长眼的呢?
就算果真一无所获,他也并不吃亏。
观世间百态,感世态炎凉,又何尝不是一种修行呢?
反正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个先锋大将本就不是他想做的,而是被景小老登赶鸭子上架,强行抬上来的。
小纪道长连环境、状况都还没了解过,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连牙都还没来得及刷呢。
真要对他委以重任,他也没那个能力知道吧。
既然这样,尴尬的难道不应该是景小老登吗?
我一个新人,抱着学习的心态观摩就完事了。
如今平白无
故得了个“先锋游奕使”的名头,又不用听命于人,可以随心所至做蒙多,还要什么自行车?
纪伯阳就站在这里,看着景真人貌似平静,实则小动作不断的表情变化,简直就是赏心悦目。
这么爽的事,他凭什么要提前退场?
最重要的是:刚来就要参与大战,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哪怕只是看着别人如何调兵遣将,也是一份难得的经历。
跟纪伯阳想象中不同的是:在场数千人之众,真正参与到斗法中的其实少之又少。
这并不是一场凡人战争,不讲究什么千军万马、血染沙场。
而是伟力集于一身的斗法之战,胜负的关键在于最精锐的个体。
在场的大部分人,其实都没有直接参与斗法的资格。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用处,不能为此战贡献力量。
人力有穷时,不可能面面俱到。
一个人的强大与否,或许能决定战场的胜负。
但后续如何处置,怎么将战果最大化,却需要集体的支撑。
尤其是在十万大山这种特殊的环境,“教化”二字的具体实施,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纪伯阳看了大半天,自觉受益良多。
但景真人却是又一次绷不住了。
现在的年轻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既然你有这份唾面自干的心性,怎么在我面前就气性这么大呢?
果然跟玉神霄扯上关系的,通通都是面目可憎的厌物。
景真人心里不爽,一招手又将小纪道长摄上庆云。
“你还没有安顿好吧?别在这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纪伯阳一拱手道:“多谢真人厚爱,小子悉听尊便。”
我乃堂堂先锋游奕使,怎么能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呢?
要我滚蛋也行,你得拿好处来换。
景真人闻言一挑眉:这是要赖上我了是吧?